皇極山脈深處,圣山秘境。
蕭紅玉早在數年前,就已經融合完所有皇極圣火,也獲取了圣火內蘊含的所有信息。
但她的傳承之路并沒有結束。
她已經走出那個黑暗的山體空間,沿著蜿蜒的天梯之階,一路向上,最終走出黑暗,來到一片陽光明媚、仙氣縹緲的山林中。
這其實是一座大山的山頂。
這座山很高,很大,即便以她的神識,也無法看到山的全貌。
周圍古木參天,仙霧繚繞,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神獸、仙蟲出沒其間。
蕭紅玉能看到周圍的一切,也能聽到各種聲音。
然而,這一切卻又仿佛與她隔著一個世界,周圍的神獸鳥蟲都看不到她,或者說是無視了她。
她似乎被困住了,如同被困在一幅畫中。
她與周圍的山林仙境,仿佛處于平行的時空。
蕭紅玉心中猜測,這里可能就是皇極圣山之巔。
但并不是現實中的圣山之巔。
而是另一時空的圣山之巔,一個特殊的傳承時空。
在這里,最顯眼的就是山頂最高處,那一座古老而巨大的銅鐘。
那是太皇鐘。
它呈現墨綠色,銹跡斑駁的表面上布滿刀削斧砍的痕跡,甚至有幾處裂紋和孔洞。
但它依舊老而彌堅,散發著神圣而威嚴的氣息,給人一種無法撼動、鎮壓世間一切的壓迫感。
整個傳承過程,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掌控這座太皇鐘。
但這些年來,蕭紅玉絞盡腦汁,圍繞太皇鐘試過各種手段,卻都無法令太皇鐘產生任何反應。
她與周圍的天地,仿佛永遠都隔著一層隔膜。
她模糊的意識到,這層隔膜可能是假的,只存在于自已心中,只在自已的一念之間。
如果她肯放棄一些東西,對太皇鐘或許會垂手可得。
但有些東西,她不想放棄,永遠也不想。
不久前她曾退出傳承空間,去見了姜七夜一面,這也更加堅定了自已的信念……
此刻,蕭紅玉坐在太皇鐘不遠的地方,手拄香腮,靜靜的看著幾只漂亮的蜜蜂,在幾朵靈花間飛來飛去,若有所思。
她在整理腦海中獲取的傳承信息,也在思索掌控太皇鐘的方法。
某一刻,一個冷漠的女聲,從天外傳來,回蕩在山頂上空: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你這個樣子,永遠也不可能獲得太皇鐘的認可。
你很清楚自已到底缺少什么。
你缺少忠誠。
你缺少對太皇天的忠誠。
也缺少對你自已的忠誠。
你愛他人,勝過愛自已。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皇者該有的品性。
一個迷失自我的人,沒有資格繼承這一切,甚至沒有資格享有任何東西。
如果讓你獲得這一切。
你終會虛耗自已,虛耗太皇天,去成就姜七夜。
最終你和太皇天只會走向末路。”
這個聲音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在黑暗空間中,這個聲音曾出現過多次,給過蕭紅玉一些有益的指點。
但近些年,蕭紅玉并不想聽到這個聲音。
因為這個聲音傳達的理念,與她的道相悖。
她抬眼看向縹緲靜謐的虛空,清冷的回應道:“你或許懂得比我多,看的比我遠。
但有一樣,你不如我。
你失敗過,而我沒有。
事實已經證明,你的路是走不通的。
你的道,也是有缺陷的。”
那個聲音冷哼道:“不錯,我的路的確走不通,所以我沒有想過讓你完全走我的老路。
但我也絕不想看到你走向另一個極端。
皇道也好,人道也罷,你無論如何都該將自已放在第一位。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這句話不是讓你自私自利,而是讓你愛已而后愛人,否則,你終會虛耗自已,走向滅亡。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忘掉姜七夜,把自已當成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然后再去接觸太皇鐘。”
蕭紅玉沉默了一霎,輕輕搖頭:“抱歉,我做不到。”
那個聲音不屑的冷笑道:“好吧,我不勉強你,一個分身果然難成大事,好在我做了兩手準備。”
“嗯?你什么意思?”
蕭紅玉抬眼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個聲音冷冷的說道:“既然你無法完成傳承,那就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交給真正能駕馭它們的人!”
蕭紅玉瞳孔驟縮,緩緩站起身,全神戒備起來,冷聲回應道:“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
我現在十分懷疑,我至今無法獲取太皇鐘的認可,都是在你從中作祟。
你想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合格的繼承者,而是一個能聽你話的繼承者!
或許你很強。
但我不會坐以待斃。”
那個聲音冷笑道:“無知螻蟻。”
轟!
突然,虛空大震!
周圍寧靜祥和的仙境林地,都變的劇烈扭曲起來。
蕭紅玉神色凜然,她連忙運轉神力護住體魄,嚴陣以待。
對于那個聲音的來源,她有過種種猜測。
那可能是曾經的皇天之主遺留下來的一縷意志。
也可能是已經逝去的皇天之主,在跨越萬古時空與她對話。
還有可能,那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存在,在偽裝皇天之主的語氣,覬覦她身上的浩瀚氣運以及太皇鐘。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對方肯定都不容易對付。
接下來,她或許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在這場危機中,她再也無法站在姜七夜的背后,只能獨自去面對。
數息之后,周圍扭曲的畫面,漸漸平靜下來。
剛才的巨大動靜,仿佛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連那幾只有著漂亮花紋的小蜜蜂,都還在那幾朵花間打轉。
當然,周圍還是有些變化的。
唯一的變化就是,山頂上多了一道魂影。
那是一道女子的魂影。
她身著一襲青衣,容貌傾國傾城,身段高挑婀娜,她靜靜的站在太皇鐘下,俯眼看向蕭紅玉,平靜的眼眸透著絲絲清冷和高傲。
她居高臨下,冷笑道:“蕭紅玉,好些年不見,看來你過的也算不上多好。”
“你是……太曦?”
蕭紅玉十分驚訝,內心不由的泛起了驚濤駭浪。
那道魂影的容貌,與她幾乎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那是太曦,曾經的太曦神女。
其實蕭紅玉一直都明白,自已來到太皇天后,所獲得的一切機緣和氣運,包括從圣山秘境中繼承的一切,都應該是太曦的。
而她只是太曦的一道分身。
也正因此,此刻在太曦面前,她有點底氣不足。
不過,當她看了看自已頭頂上空,那看不到盡頭的氣運異象時,她內心的一絲不安又煙消云散了,再次變的信心十足。
她實在無法想象,有誰能撼動自已背負的這滔天氣運。
別說太曦了,就算巔峰時代的皇天之主,恐怕也不行。
太曦冷聲道:“蕭紅玉,假的始終是假的,分身也永遠只是分身,你若識趣,就把本該屬于我的東西,統統還回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蕭紅玉清冷的說道:“太曦,我有種直覺,你跟曾經的皇天之主很像,無論哪方面都很像。
但正因為你們太像了,所以你注定不會成功。
我能走到這一步,不是我選擇了太皇天,而是太皇天選擇了我。
你想要的東西,都在我身上。
但就算我肯拱手相送,恐怕你也拿不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