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馮力以為自已聽錯了,瞇起雙眼看向周慧,“你確定鄭澤文當時是自已摔倒的,不是鄭澤明踹的?”
“是的警察同志,我確定。”周慧很是認真點了點頭,“我當時跟我丈夫鄭澤明起了口角,兩人都在氣頭上,話趕話沒忍住拉扯了幾下,我兒子看到了以為我們在打架,就往我們這邊跑,被門框被絆了一下,摔到了腦袋,這才進的醫院。”
“當時鄭玲玲也在場,她不是這么說的。”馮力說。
“玲玲回來的時候,澤文已經摔倒了,她以為是我丈夫打的。”周慧說,“警察同志,天底下沒有不拌嘴的夫妻,吵急眼了拉扯幾下再正常不過,您跟您老婆肯定也吵過架,動過手,更何況澤文是我們唯一的兒子,老鄭家的獨苗,您要是鄭澤明,您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嘛,這根本不符合常理是不是。”
“你說的沒錯,鄭總這么大家業,總要有個接班人。”馮力笑著點了點頭,“鄭澤文是唯一的獨苗,我要是鄭澤明,別說打,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就是這樣的警察同志。”周慧也點了點頭,“感謝您的理解,我讓人報警是因為我當時太生氣了,想嚇唬一下我丈夫,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呵呵。”馮力忍不住笑了,“沒事,我反正閑人一個,算不上添麻煩。”
說完這話,馮力起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向周慧。
“你之前舉報你丈夫鄭澤明謀殺前妻曹梨花,這件事是不是也是因為你一時沖動,心懷怨恨,誣陷鄭澤明的?”
“是的,警察同志,曹梨花的死,跟鄭澤明沒有關系,是我跟張亮一起謀劃的,這些年我心里一直被這件事壓著,吃不好睡不好,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所以過來自首,我,我是來贖罪的。”
聽周慧說話,馮力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揚長而去。
周慧的翻供,并不在馮力的意料之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有人捏住了周慧的軟肋,自然想讓她說什么就讓她說什么。
鄭澤明擺在桌面上的這點事,本就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關鍵人物周慧再一反轉,鄭澤明瞬間看起來比竇娥還要冤。
“老馮,這個周慧都這么說了,咱們好像沒理由留著鄭澤明了。”走出審訊室,陪同馮力審訊的同事說。
“是沒理由了,人家有律師,要是反告我們一個違規執法,咱們吃不了兜著走。”馮力說。
“那還留著干什么,趁早放了,反正該走的流程我們都走了。”這人接著說。
“行啊,我又沒意見,放就放,回去你跟隊長說。”馮力扭頭瞥了這人一眼。
“你說,這案子是你負責的啊!”
“什么我負責的,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過過腦子,我都多久沒有主抓過案子了,都是給你們打下手。”
“老馮,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誰不知道你是咱們隊里的寶貝,經驗豐富,那眼睛就跟顯微鏡一樣一樣的,破了多少大案要案,而且隊長還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徒弟,你在隊里的地位,僅次于隊長好吧!”
“漂亮話橫豎不要錢,隨便說是吧,你們什么時候把我當寶了,我怎么沒有感覺到。”
“那是你的問題,我對你老馮可是敬重的很,佩服的緊。”
“敬重個屁,佩服個蛋......”
回到隊里,馮力喝了口茶便馬不停蹄敲開了隊長白風辦公室的門。
“你自已看吧。”馮力把審訊記錄放到桌上,隨后往椅子上一躺,悠哉悠哉點了一根煙。
“這不是胡鬧嘛,當警察局是她們家開的,大過年的拿我們逗悶子是吧!”白風掃了一眼審訊記錄,眉頭緊鎖,怒氣上涌,把審訊記錄直接拍在了桌上,“這不是妨礙公務嗎這不是,嫌我們沒事干是嗎!”
“隊長,別生氣,女人嘛,唯一不變的就是善變,可以理解。”馮力嘬了一口煙,老神在在繼續說,“你師娘昨兒早上說晚上想吃面條,等我晚上回去結果下的餃子,你這是還沒結婚,等你以后有老婆了,絕對不會這么生氣!”
“這是一碼事嗎!”白風沒忍住吼了一聲。
“是不是一碼事現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被徒弟吼的馮力面色如常,坐直了說,“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把這事給了了,省得鬧出笑話來,鄭澤明可是有專業律師的,要是讓他們挑到毛病,告咱們一個違規執法,那可就不好玩了。”
“你的意思是,現在把鄭澤明放了?”白風皺眉看著馮力問。
“你是隊長,肯定你來決定。”馮力耍了個無賴。
“放了吧,本來我們也沒有理由繼續把他拘下去。”白風想了想說,“師傅,你親自去辦,把事情跟他講清楚。”
“能不能換個人去?”馮力很是為難的樣子。
“本來就是你負責的,你不去誰...咳咳。”白風說到一半收住,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師傅,你跟鄭澤明也算熟人,你去合適,他怎么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們把人家帶回來,總得給人家一個交待。”
“行吧。”馮力點了點頭,起身嘆息,“誰讓我老馮天上就是干臟活累活的命。”
“師傅,辛苦了。”白風起身笑了笑,“等忙完這段,我去看看師娘,然后陪您好好喝兩杯。”
“行,你定好日子提前跟我說,我讓你師娘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黃豆燉豬蹄。”馮力說,“對了,自已帶酒啊,搞兩瓶好酒給我解解饞,你師娘給你面子,能讓我好好喝一頓。”
說完這些,馮力沖白風擺了擺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