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里一片死寂,苗康垂頭喪氣,一言不發,一旁的秦飛也很有耐心,端著一杯茶慢慢品。
一個人,還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家,一下子從天上掉到地上,這心理落差得有多大,總是需要些時間的。秦飛心里想。
“呵呵。”約莫十分鐘過去,苗康忽然冷笑出聲,跟著抬起頭看向秦飛,眼中滿是戲謔,“秦飛,你以為,我那么好騙?”
“咳咳。”聽到這話,秦飛差點沒有繃住,他輕咳兩聲掩飾尷尬,跟著聳了聳肩,“苗將軍,不著急,再等會,你應該就能確定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苗康看著秦飛這副輕佻的模樣,心中又恨又氣,方才他還跟女兒保證給她出氣,這氣沒出也就罷了,他自已差點給氣的半死。
“老爺!”
并沒有等多大會,秦飛話剛說完,一人急匆匆沖了進來,掃了一眼秦飛,湊到苗康耳邊說了什么。
苗康的表情逐漸凝固,待來人說完,坐在椅子上的苗康忽然歪倒。
“老爺!”這人連忙扶住苗康,“老爺,您沒事吧。”
“你下去吧,我沒事。”苗康推開來人,抓著桌子重新坐好。
秦飛身為旁觀者,就這么看著苗康幾乎是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內心的那最后一絲希望,此刻終究是破滅了。
“說吧,你想要怎么樣。”苗康抬頭看著秦飛,眼神黯淡無光。
“苗將軍,方才苗小姐過來找過我,你是知道的,對吧。”秦飛說。
“我知道。”苗康皺了皺眉,他不明白秦飛這個時候提自已的女兒苗娜是做什么。
“苗小姐跟我說,你要殺我,她求你放過我,你不同意,最后還是她提出來和我結婚,你才勉強同意,是這樣吧。”秦飛又說。
“是。”苗康點了點頭。
“苗將軍,你的女兒是個好人,善良的姑娘。”秦飛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真誠的微笑,“你應該謝謝她,因為她,我決定改變我的想法。”
苗康聽的有些云里霧里,因為娜娜改變主意,那他原本的主意是什么?
“原本你的那個團,我是不準備還的,最多也就是把軍官還給你。”秦飛接著說,“不過我現在該注意了,你的人,包括武器裝備,我都不要,全都還給你。”
“當真?”苗康忍不住一喜,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次的損失還不至于讓他傷筋動骨,方才傳來的戰報里說,老二他們被人堵在了葫蘆谷里,但包圍他們的人并沒有下死手,打退他們的突圍后就點到即止。
他剛還在想著,秦飛會如何趁他不要他命,狠狠敲他一筆,實在沒有想到,秦飛會把人和裝備都給他還回來。
“苗將軍,我秦飛說話,向來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秦飛鄭重說,“但是,我是有條件的。”
“把苗小姐請過來,我的條件,需要她的同意。”秦飛說。
“不用。”苗康大手一揮,“我同意就行,你不就是嫌棄她肚子里那個孩子膈應,反正現在才三個月,打了就是,娜娜還年輕,身體好的很,往后一樣能生。”
“咳咳咳......”秦飛給苗康這話給震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苗將軍,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苗小姐,我也不嫌棄她肚子里那個孩子,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就沒關系,我的意思是,我想跟苗小姐結為異姓兄妹。”
“異姓兄妹?”苗康愣了愣,然后一臉狐疑打量著秦飛,“你想要干什么?”
“苗將軍,我想要的很簡單,和平。”秦飛目光如炬看著苗康,“真正的和平,我希望以后金谷和苗谷有什么事,都商量著來處理,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訴諸戰爭。”
秦飛說完,苗康陷入沉默。
“秦飛,你來茶邦,到底要做什么?”苗康沉思良久,抬頭問。
“這個問題,我現在無法回答你。”秦飛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也還沒想好,但眼下,我希望能少死人,生命是無價的,更是應該尊重的。”
苗康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秦飛,在他看來,茶邦這地方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只講血淋淋的叢林法則,什么生命無價,什么尊重,全是狗屁。
“苗將軍,在你看來,我的這種想法可能很天真,很可笑。”秦飛繼續說了下去,“但如果我沒有這種天真可笑的想法,你的那個團,現在怕是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好。”苗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看向秦飛的目光無比深邃,“我信你。”
很快,在外面焦急關注著會客廳談話情況時刻準備著沖進去營救秦飛的苗娜被叫了進來。
“娜娜,秦飛說想跟你結為異姓兄妹,你愿不愿意?”苗康看著女兒,一臉認真問。
“啊?”苗娜直接傻眼,“什么?”
“苗小姐,你我這么有緣分,我想認你做妹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秦飛笑了笑問,“我跟你爸已經商量好,他同意了,現在就看你的意思。”
“娜娜,你不是一直想要報答小秦的救命之恩,你倆結為兄妹,以后就是親人了,可以多走動走動,你也有的是機會報答了。”苗康也說。
苗娜呆呆看著秦飛,又轉頭去看父親苗康,只覺得這個世界太奇怪了。
這是什么畫風?
他們兩個不是在打仗嗎?
怎么突然間變得這么和諧?
“我,我愿意。”苗娜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然后看向秦飛,咬著嘴唇喊了一聲,“哥。”
“咳。”秦飛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那苗小姐,以后我就跟苗將軍一樣,叫你娜娜了。”
“嗯。”苗娜點了點頭,“已經這么晚了,都還沒吃飯,爸,我去叫人準備飯吧。”
“好,你去吧。”苗康說,“叫廚房多燒幾個菜,我跟你哥要喝幾杯。”
“噢,好。”苗娜還是理解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她最后掃了倆人一眼,走出了會客廳。
呀,疼!
出了會客廳,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已的胳膊,疼的很明顯,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