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離婚！”孫德林反應(yīng)過來后大喊，“好好的離什么婚！”
“好好的？”孫胖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孫大廠長有小老婆，馬上還要有個小兒子，去跟年輕漂亮的小老婆過日子不好嗎？”
被戳破心事，孫德林臉上快要掛不住，“你都是聽誰說的，那些都是謠言！”
“謠言？”孫胖子站起身來看著孫德林，“孫德林，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狡辯？”
“林月娥是不是懷了你的種，你真的厲害啊，這么一大把年紀(jì)，還能添個兒子。”
“是又怎么樣。”孫德林知道狡辯不過，索性認(rèn)了，“要不是你跑的不見人影，我能讓月娥給我生？”
“誰知道你是死是活，孫家不能在你這斷了香火！”
“孫德林，你真的不要臉，這話都說的出口。”孫胖子壓著火氣一步一步走近，“我記得那時候我跟你說過，我喜歡林月娥，還跟你保證，說肯定把她追到手，給你當(dāng)兒媳婦。”
“孫德林，你不會不記得這些吧，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可你還是對林月娥下手了，你不是畜生是什么啊你！”
“我......”孫德林心虛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dāng)初他確實知道兒子喜歡林月娥，可廠里那些姑娘，就林月娥最出挑，他一時沒有忍住。
“孫德林，趁我現(xiàn)在還愿意好好跟你說話，去跟我媽把離婚手續(xù)辦了，往后再沒人礙著你風(fēng)流，當(dāng)你的大廠長！”孫胖子說。
“我不離婚！”孫德林萬般無奈，只能是往地上一坐，像潑婦一般耍起了無賴。
“真是好兒子啊，一回來就逼著他娘老子離婚啊！”
“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白眼狼啊......”
孫家門外，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年紀(jì)大的老人。
“這孩子怎么回事，哪有逼爹媽離婚的，這不是大不孝嗎！”
“是的啊，這么大一把年紀(jì)了還離婚，也不怕丟人。”
“咱村就沒有離婚的！”
門口議論紛紛，院里孫德林趴在地上哭喊，孫胖子渾不在意，坐到桌邊，接著吃飯。
“超啊，這么多鄉(xiāng)親看著，這事回頭再說吧。”孫媽勸了一句。
“媽，您別管，交給我就行。”孫胖子安慰著媽媽，“媽，您也不想跟那個老家伙轉(zhuǎn)圈丟人過日子吧。”
孫媽沒有作聲，她現(xiàn)在眼里只有兒子，只要兒子好，什么都好。
“盛超，這么鬧下去也不好看，要不再等等？”徐前進(jìn)說。
“徐叔，你看他那個德行，等是沒用的，就臊著他，看他能鬧到啥時候。”孫胖子掃了院里一眼，繼續(xù)吃飯。
門口圍觀的眾人實在看不過去了，幾個跟孫家相熟按輩分都是長輩的走了進(jìn)來。
“盛超，你這是搞什么，哪有兒子逼老子離婚的，瞎胡鬧！”
“快去把你爸扶起來，兩年不見人，長本事了是吧！”
“全村人都靠你爸照顧，你也是你爸養(yǎng)大的，他對不起誰了！”
幾位長輩你一言我一語，姿態(tài)拿捏地十分到位。
“我去你媽的！”
孫盤子猛地起身拍桌，“你們算什么東西，在這教我做事！”
“孫德林干什么了，一大把年紀(jì)搞小姑娘，把肚子搞大了，這他媽的不是丟人的事是吧！”
“既然不丟人，干嘛不把你們女兒媳婦送過去給他搞，再多生幾個！”
“我長不長本事跟你們這些老不死的有什么相干，擱這裝你媽呢裝！”
“還全村人受他照顧？呵呵，那個加工廠是靠他搞起來的？”
“是秦飛！當(dāng)初不是秦飛帶著他做生意入門，他有今天，他還在種地給你們這群老不死的開藥呢！”
“啊，他干什么了，寫舉報信舉報秦飛，害人家坐牢，自個兒不要臉地當(dāng)廠長。”
“還有你們，也都是不要臉的老不死，怪不得飛哥跟我說他再也不會回村，真的，就是因為你們這群見錢眼開，有奶就是娘的老不死！”
“滾，全他媽給我滾！”
孫胖子怒吼著沖進(jìn)廚房，舉著菜刀沖了出來，“再不滾，老子一刀一個砍死你們！”
幾位年紀(jì)大的老人見狀腳底抹油，跑的飛快，比小年輕速度都快。
孫胖子舉著菜刀來到院里，指著孫德林質(zhì)問，“孫德林，這婚你離還是不離，不離，我砍死你，我再去自首吃槍子！”
“超啊，你不要.......”孫媽害怕地要死，沖出來抱著孫胖子。
“盛超，你冷靜，別干傻事！”徐前進(jìn)喊。
“孫德林，你離，還是不離！”孫胖子依舊死死瞪著孫德林。
孫德林此刻已經(jīng)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兒子什么脾氣他是了解的，認(rèn)死理，要不也不會兩年前一走了之現(xiàn)在才回來。
他說砍，沒準(zhǔn)是真的會砍。
“離，我離就是了。”孫德林顫抖著說。
“好，起來，咱們現(xiàn)在就去辦手續(xù)。”孫胖子拿刀背蹭了蹭孫德林的頭。
孫德林嚇得屁滾尿流，爬了起來。
林月娥此時正在院門外，孫胖子和孫德林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只是內(nèi)心無比地復(fù)雜。
按理來說，孫德林和老婆離婚了，她該高興。
她后來想明白，孫德林所謂的年紀(jì)差距大結(jié)婚證不好辦純粹是屁話，他在鎮(zhèn)上縣里都有人，辦張結(jié)婚證幾乎就是一句話的事。
說到底，孫德林還是怕，怕他年紀(jì)大了哪天一命嗚呼，所有的東西都落在她手里。
“月娥，你咋來了？”孫德林走出門，見到林月娥明顯一愣。
“我聽說了，過來看看。”林月娥咬著嘴唇說，跟著上前幫忙拍打?qū)O德林身上的泥土，“你沒事吧。”
“沒事。”孫德林?jǐn)[了擺手，“你快回廠里，別讓盛超看見你。”
林月娥點點頭，剛要轉(zhuǎn)身走，可一切已經(jīng)晚了。
孫胖子出現(xiàn)在了門口，正在看向她。
他跟著孫德林出來是怕他跑了，卻沒想到看到了他最害怕看到的那個人。
林月娥瘦了，頭發(fā)燙成了大波浪，嘴唇涂著鮮艷的口紅，身上穿的是時下最流行的皮夾克牛仔褲。
兩人對視了一眼，林月娥趕忙把目光移開，轉(zhuǎn)身匆匆小跑著走了。
孫胖子控制不住地心酸無奈，兩年時間，一切都變了，林月娥，成了這副模樣，再也不是那個靦腆愛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