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定定看了鉆戒一會兒，“王玉茹，你真不去領(lǐng)證？”
王玉茹毫不遲疑，“是。”
陳常山深吸口氣，“雖然這話你說晚了，但昨晚我們畢竟在一起了。
這樣吧，我們可以暫時不領(lǐng)證，先以男女朋友相處，等你改變主意了，我們再去領(lǐng)證。”
王玉茹搖搖頭。
“不行？”陳常山一愣。
王玉茹道，“我們不是男女朋友，你就是我的另一半，昨晚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不需要為此自責(zé)。
我也不需要你承擔(dān)責(zé)任。
在局里，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相處，當(dāng)你需要陪伴，累了倦了時，我自然會來到你身邊。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能擁有你的十分之一，我就知足了。
我去洗碗了。”
王玉茹松開陳常山，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碗筷，進了廚房，很快，廚房里又傳出王玉茹的聲音，“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陳常山?jīng)]有回應(yīng)，他什么都不想吃，他真覺得一切都像是場夢。
陳常山回到臥室，在電腦桌前坐下，點了支煙，默默看著電腦屏。
王玉茹輕輕走進來，從后邊擁住陳常山，豐腴的山峰抵住陳常山的后背，“生氣了？”
陳常山道，“沒有，就是感覺意外，王玉茹，你這么做，就不覺得虧待自己嗎？”
王玉茹頓頓，“女人都想要個完整的家，我也一樣。”
陳常山回身看向她，“你現(xiàn)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王玉茹也看著陳常山，“你還記得你問我的一句話嗎？”
“哪句？”陳常山反問。
王玉茹邊想邊道，“那次我腳崴了，你背我上樓回家，我想讓你留下，你問過我一句話，你愿意一輩子伺候一個庸庸碌碌男人嗎？
昨晚，我看到劉海在你面前趾高氣揚時，我就想到那句話。
只要我真心喜歡一個男人，我不怕他一輩子庸庸碌碌。
可他原本不該庸庸碌碌，卻因為娶了我，變得庸庸碌碌，被人當(dāng)眾不屑。
那我覺得是我的錯。”
陳常山抓住她的手，“我與劉海的事，與你沒關(guān)系，他在我面前趾高氣揚，不是因為我要娶你。
是因為我被停職了。
等我交了檢查，向組織承認(rèn)了錯誤。我就能恢復(fù)工作。”
“然后呢？”王玉茹問。
“然后？”陳常山一愣。
王玉茹看著他，自問自答，“然后我們結(jié)婚了，但你心里還是有許多不甘，你不甘心就當(dāng)個代理主任，也不甘心落在劉海之后。
你內(nèi)心還是想往上走。
可我除了能照顧你的生活，什么都幫不上你。
是，我可以幫你寫檢查，但這樣的事情你我都不希望再發(fā)生。
你應(yīng)該娶一個真正能幫你上的女人。”
陳常山一笑，“那不是婚姻，那是聯(lián)姻。”
“婚姻有時就是聯(lián)姻。特別在這個圈子里。”王玉茹道。
陳常山立刻問，“這是誰告訴你的？”
王玉茹頓頓，“是我自己想得。”
屋內(nèi)陷入沉靜。
陳常山打破沉靜，“好吧，既然你這么想，我尊重你的決定，現(xiàn)在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可以嗎？”
王玉茹點點頭，輕輕出了房間。
陳常山又點上支煙。
半個小時后，陳常山背著包從臥室出來。
王玉茹立刻迎上前，“你去哪？”
陳常山道，“去局里交檢查，婚結(jié)不了了，那就趕緊把工作恢復(fù)了。
否則真成了庸庸碌碌。”
王玉茹忙解釋，“常山，我剛才的意思。”
陳常山打斷她的話，“我理解，你是為我好，既如此，我就更不能庸庸碌碌，辜負你的好。
你說得沒錯，昨晚碰到劉海后，我心里確實非常不甘，憑什么我被停職，他卻被升職。
我有能力做得更好，也應(yīng)該擁有更好。
等恢復(fù)了工作，我會繼續(xù)朝著不庸庸碌碌努力，但我肯定不會把賭注押在婚姻上，我曾經(jīng)拒絕你，有多種原因。
現(xiàn)在我決定娶你，只有一種原因，你是個好女人，是我想要的老婆。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在今天民政局下班前，給我打電話，我們民政局見。
錯過了第一對，做最后一對，也是幸福。”
說完，陳常山轉(zhuǎn)身走向屋門。
屋門迅速打開，又迅速關(guān)門。
樓道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王玉茹愣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常山上了車，先給張秋燕打了一個電話，確定她在局里，掛掉電話，車即啟動，直奔招商局。
車到了招商局，陳常山快步進了樓內(nèi)，李月正從張秋燕辦公室出來，看到陳常山迎面走來，立刻迎上前，“陳主任，你來了。”
陳常山笑應(yīng)，“別叫我主任了，我都被停職了。”
李月道，“停職也是主任，過兩天你肯定就能恢復(fù)工作。”
陳常山笑道，“這話吉利，張局在嗎？”
李月應(yīng)聲在。
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
李月回了綜合辦，陳常山獨自到了張秋燕辦公室前，輕輕敲響屋門。
聽到里邊傳出張秋燕的聲音，“進來。”
陳常山推門而入。
張秋燕正在看一份材料，示意陳常山坐。
陳常山在張秋燕對面坐下。
張秋燕又看了會兒材料，放下，搖搖頭，“這材料寫的只能算是勉強。
陳常山，李月的筆力和你相比，還是有差距。”
張秋燕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也看著她，“李月以前材料寫得少，再練練就好了。”
張秋燕輕嗯聲，“檢查寫好了？”
陳常山從包里取出檢查，放到張秋燕面前。
張秋燕拿起，仔細看。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終于，檢查看完了，張秋燕輕輕把檢查放下，想了一會兒道，“我以為最起碼要等三五天，我才能看到這份檢查。沒想到今天就看到了，而且還寫得很好，態(tài)度誠懇，認(rèn)識深刻。
陳常山，這份檢查真是你寫的嗎？”
陳常山剛要回應(yīng)。
張秋燕話又至，“我相信你有這個文筆，但不會有這個態(tài)度，最起碼一兩天內(nèi)，你心里的憤懣是不會散盡的。
心不靜，就寫不出這樣的檢查。
我說得沒錯吧？”
張秋燕果然是張秋燕，一語中的。
陳常山迎著她的目光，點點頭，“沒錯。”
張秋燕一笑，“真真執(zhí)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