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看著柳眉道,“柳眉,說心里話,你這樣做代價太大了,我不同意你這樣做。”
柳眉剛說聲常山。
陳常山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對柳吉元恨之入骨,你想發泄心里的恨意,我不反對。
但你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你做事一向理智聰明,這次也不應該沖動。”
柳眉沉默片刻,“常山,你說得對,我是不應該沖動,可還有別的辦法嗎?”
“應該有。”陳常山道。
柳眉笑笑,“我也想過應該有,比如他作風或者工作有違法違紀的問題,我可以向紀委舉報他。
可柳吉元把自己藏得很深,我搜到的都是些捕風捉影,有些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沒有任何實質性東西,告到紀委,反而最后灰頭土臉的是我。
我也去找了肖書記,因為沒憑沒據,還被肖書記批了一頓,說我僅憑感情用事就干涉市里人事安排,純屬胡鬧。
這些辦法行不通,我才決定告楊長林,摟草打兔子。
我以前一直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真遇到事,才發現自己沒那么厲害。
柳吉元肯定也是看清了我,才敢吃里扒外從我公司挖人。”
柳眉頭一低,一縷長發垂落,柳眉把垂落的長發挽起,倦色盡顯眼中。
“柳眉,我幫你。”陳常山道。
柳眉立刻看向陳常山,“常山。”
陳常山打斷她的話,“柳眉,你幫過我,我回幫你是應該的。
何況讓柳吉元這種人去了高新區,我心里也不服,他不配有這個資格。”
柳眉怔怔看了陳常山幾秒,“常山,需要我怎么謝你?”
陳常山一笑,“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回幫你是應該的,不需要你謝我。”
柳眉搖搖頭,“這次的事別的事不一樣,你必須告訴我怎么謝你。
否則我不用你幫我。”
柳眉口氣雖輕,但眼神堅決。
陳常山頓頓,拿起盤中一個烤串,放到烤爐里,咔噠,烤爐被重新點著。
陳常山細心翻烤著烤串。
柳眉愣愣看著陳常山。
很快,烤串又發出滋滋聲音,肉香飄蕩。
陳常山把烤串拿起,遞向柳眉,“好好看護自己和公司,別再干沖動的事。
在我印象中柳總一直是個理智果決,做事有度的女人,千萬別別因為一個柳吉元破壞了柳總在我心里的女神形象。
這就算柳總謝我了。”
柳眉噗嗤笑了,“女神,這詞聽得我肉麻,不過我還是很開心。
陳縣長的意見我接受了。”
柳眉接過烤串,大大咬口。
兩人都笑了。
笑畢,柳眉問,“常山,那你有具體辦法嗎?”
陳常山搖搖頭,“具體辦法我還沒想好,容我再想想,現在第一步是穩住楊長林。
穩住了楊長林,也就穩住了柳吉元,柳吉元認為你不會告楊長林了,他的前程無憂了,他也就放松了警惕,我們就能找到機會。”
柳眉點點頭,“有道理,我聽你的,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我就留在田海,有事,我們可以隨時商議。”
陳常山笑應聲好。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時間已經九點,夜色已如黑幕一樣將天地籠罩。
陳常山起身告辭。
柳眉起身相送,“雨薇不會在學習期間還天天查你的崗吧?”
陳常山笑道,“雨薇沒那么小氣,不會。我女兒每天九點半上床睡覺,雨薇在家的時候,都是雨薇在我女兒睡前,給她讀一個故事。
我女兒聽著故事就睡著了。
雨薇學習期間,這個任務就落到我身上,只要沒重要事,九點半之前我都會守在她床前,給她讀個故事。”
陳常山是真心流露。
柳眉聽得也很動情,“常山,你真是個好父親,有你這樣的父親,你女兒肯定很幸福。”
陳常山笑著搖搖頭,“柳眉,你說反了,是我女兒讓我感覺到為人父很幸福。”
柳眉怔怔,“對。”
柳眉把陳常山送到門口,陳常山不讓她再送,目送陳常山漸漸走遠,柳眉突然想起什么,喊聲常山。
已快到電梯前的陳常山停下腳步。
柳眉三步并作兩步到了陳常山面前,呼呼喘氣。
陳常山疑惑問,“還有什么事?”
柳眉定定神,掃眼四周,走廊里寂靜無聲,只有他們兩個人,頭頂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收回目光,柳眉又往前走了一步,與陳常山距離更近,聲音放低,“常山,你想沒想過去高新區?”
陳常山一愣,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陳常山道,“沒想過。”
“這?”柳眉面露疑惑。
陳常山接著道,“我也是認真的,我提為副縣長還不到一年,提為常務副縣長的時間更短。
雖然任職到現在,我干了些事情,但距離去高新區的要求還差的遠。
另外我也舍不得田海,我還有很多事想做,需要時間。”
柳眉點點頭,“常山,你說得這些都是事實,自從李正海到田海后,田海確實變了樣,你也沒辜負李正海的信任,在他走后,接過他的接力棒,將田海發展的更好。
但你記住,田海發展的再好,它在市里份量的也是有限的,省里往市里選人,始終會習慣性先從幾個大區里選,玉龍區,青云區,高新區,后來高新區上來了,青云區也得排后。
所以李正海離開田海后,就去了玉龍區。
柳吉元這次也是想走類似線路。
常山,你若最終也想去市里,田海就不是你久待的地方。
久待,最后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成為下一個牛大遠。
我建議只要有機會,你就爭取去更大的區,然后才有機會去市里。
我在高新區待了幾年,根據我對高新區的了解,若要換地方,高新區最適合你。”
忽明忽暗的感應燈照在柳眉臉上,柳眉的目光也一閃一閃,陳常山相信柳眉說得都是心里話。
“柳眉,謝謝你給我講這些,但我現在還真沒想那么遠。”
柳眉笑應,“我剛才說得那些,現在對你而言確實有點早。
但我認為提前做個規劃沒有壞處。”
陳常山也笑道,“對。”
電梯門開了,有人從電梯里走出來。
陳常山兩人隨即停止談話,看向電梯。
電梯里出來的人也看向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