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坐回到辦公桌后，正準備打開筆記本，把剛才會上提的幾個問題再整理一下。
手機響了。
陳常山一看又是張秋燕的電話，陳常山心想，張秋燕肯定是告訴自己，魏大東已經(jīng)走了。
陳常山接起電話，聽到張秋燕的聲音，“常山，你在辦公室？”
陳常山笑應(yīng)是，“剛開完會，你打電話是不要告訴我，魏大東已經(jīng)走了。”
張秋燕沉默片刻，“我在田海。”
“你在田海？”陳常山一愣。
張秋燕道，“對，我是特意回縣感謝你的，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
“你特意回縣請我吃飯？今天？”陳常山更有些迷惑，“秋燕，中午的電話里我不是都說了嗎，你不用特意請我吃飯。”
張秋燕接過話，“其實不是我要請你，是魏大東要請你。”
“魏大東？”陳常山下意識又看眼墻上的表，已經(jīng)五點多了，按常理，再有半個小時，飛機就會降落在東省，“魏大東沒走？”
張秋燕頓頓，“是。都到機場了，他又改主意了，說一定要當(dāng)面謝謝你。
不謝完你，他就不回東省。
我和他在機場僵持不下，只能帶他回田海。
也是我大意了，在送他去機場的路上，告訴他真正把事情解決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以為反正他要離開江城了，說了也就說了，結(jié)果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到了機場他就改主意了，一定要當(dāng)面謝你。
常山，我沒把事辦好，我。”
陳常山打斷張秋燕的話，“秋燕，別說了，既然你們已經(jīng)到了田海，我不見也不合適。
你們現(xiàn)在在哪？”
“錦林公園。”張秋燕道。
“公園？”陳常山眼前立刻浮現(xiàn)一個畫面。
張秋燕話又至，“魏大東是第一次來田海，他想在縣里轉(zhuǎn)轉(zhuǎn)，我就帶他在縣里轉(zhuǎn)了一圈。
路過錦林公園，魏大東說這個公園不錯，想進去看看，我們就進了公園。
一會兒我再帶他去老街，那都是咱們西省的特色美食，他也想嘗嘗。”
陳常山輕嗯聲，“行，那晚上吃飯就定在老街吧，我下了班過去。”
桌上座機響了。
陳常山看眼座機來電，“秋燕，我來電話了。”
張秋燕接過話，“那我不打擾你了，晚上就定在老街的蓬萊閣吃銅火鍋。”
陳常山應(yīng)聲好，電話掛掉。
把手機放下，陳常山心想這個魏大東心挺大呀，上午剛逃離牢獄之災(zāi)，下午就有心情逛公園，吃美食。
陳常山目光一掃，上午那個寫著同學(xué)兩字的便簽紙還在桌角放著，陳常山將便簽紙拿起，順手放進包里，然后接起座機電話，是下面一個局負責(zé)人向陳常山請示工作。
陳常山在電話里和局負責(zé)人談完，又有其他人來向陳常山請示工作。
快到下班了，陳常山突然忙起來。
等陳常山把手里事都處理完，再一抬頭，已經(jīng)是七點多，窗外已完全被夜色籠罩。
剛才光顧忙工作，都忘了張秋燕請吃飯的事，陳常山把手機拿起，發(fā)現(xiàn)張秋燕一個小時前發(fā)來的未讀信息，她和魏大東已經(jīng)在蓬萊閣六號雅間等待陳常山。
陳常山立刻回復(fù)自己馬上到。
隨即收到張秋燕一個笑臉。
陳常山匆匆收拾完，起身出了辦公室，萬玉明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里邊亮著燈。
看著灑落在走廊里的燈火，陳常山內(nèi)心突然有些感動，自從萬玉明到了縣府辦后，每天都是這樣，陳常山不下班，他不下班。
即使萬玉明什么工作都沒有，也會一直在自己辦公室里陪著陳常山，隨時等著陳常山召喚。
盡管緊跟領(lǐng)導(dǎo)是縣府辦主任應(yīng)盡的職責(zé)，但萬玉明能一直這么做不容易。
誰家里沒點事。
今天上午自己不應(yīng)該用那種態(tài)度對待萬玉明。陳常山感動之余又有些自責(zé)。
走到萬玉明辦公室門前，陳常山說聲萬主任。
萬玉明正對著電腦敲打，聞聲站起身，“我正改一份材料，沒聽到陳縣長出來，陳縣長，什么事？”
陳常山笑應(yīng)，“沒事，下班了，你手里的材料非得今天改嗎？”
萬玉明也笑道，“明天改也行。”
陳常山接過話，“那你也下班吧，咱們一起走。”
萬玉明笑道聲好，很快收拾完，出了辦公室，和陳常山一起走向電梯。
兩人剛到電梯口，萬玉明手機響了，萬玉明接起道，“我下班了，一會兒就回去，你們先吃吧。”
掛掉電話，一抬頭，看到陳常山笑看著他，萬玉明立刻也笑道，“我老婆的電話，我都和她說了多少遍了，我加班時不要給我打電話，加完班我會告訴她。
她總記不住。”
陳常山也笑道，“她不是記不住，她是惦記你。”
萬玉明笑著點點頭，對。
陳常山接著道，“我今天也是忙忘了，忘了告訴你，你手里沒事，就可以正點下班。
以后到了快下班的時候，你就過來問問我，如果我手里沒有工作給你安排，你就正點下班。
別讓你陪著我空耗時間，還讓老婆惦記。”
萬玉明知道陳常山這是好意，但這好意他絕對不能接，“謝謝陳縣長關(guān)心，但陪陳縣長加班是我的職責(zé)，陳縣長還在加班，我卻下班了，我就是失職。
家里事我能處理好，我愛人雖然惦記我，但對我的工作她一直是很支持的。
陳縣長盡管放心。”
陳常山笑笑，心想，萬玉明絕對是個優(yōu)秀的縣府辦主任，會辦事也會說話。
當(dāng)初自己選他來縣府，絕對是選對了。
等自己離開田海那一天，必須把萬玉明提上來。
電梯到了，兩人進了電梯。
兩人從縣府大樓出來，停車場上已僅剩下幾輛車，陳常山正要走向自己的車，又停下，他的車不適合去老街那種熱鬧地方，太顯眼。
周邊維持交通的交警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車牌號，今晚他想大隱隱于市。
想定，陳常山對萬玉明道，“萬主任，今天我搭你的車，你稍我一截。”
萬玉明立刻應(yīng)聲好。
兩人上了萬玉明的車，萬玉明問，“陳縣長，你去哪？”
陳常山看著街上的燈火，“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