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茂心里想，嘴里道，“常山，看來我是錯怪你了，既然不是你授意的，馮源自己決定來找夏書記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即使再看重雨薇，也應該先找你或牛縣長溝通，在你們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直接來找夏書記，這很違反常規(guī)。
作為一個縣里老人，馮源不可能意識不到這點。”
陳常山應聲是，“牛縣長？難道是牛縣長授意馮源來找夏書記？”
孫元茂輕嗯聲，“不是你，那就很有可能是牛縣長。昨天我也正巧去市里開會，不在縣里，剛才夏書記和我談時提到了牛縣長，夏書記說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他也征詢了牛縣長的意見。
牛縣長的意見和馮源相同，都認為雨薇符合年輕化，知識化，專業(yè)化三個標準，而且雨薇經(jīng)過去外地學習，學到了許多新的理念，到文旅局后可以為文旅發(fā)展提升新高度。
雨薇應該是接任李涌泉的不二人選。”
“不二人選？！”陳常山頓愣，“他倆真這么說？”
孫元茂點點頭，“關(guān)鍵夏書記也認同了他們的說法。”
“孫書記，那您的想法呢？”陳常山忙問。
孫元茂輕嘆聲，“一位主管副縣長，兩位縣里主要負責人，三人想法都一致。
我的想法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雨薇去文旅局的事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變不了了。”
“變不了了？！”陳常山頓頓，猛然站起，“我去找夏書記談。”
孫元茂也立刻起身，“常山，你不能去。”
“孫書記，雨薇現(xiàn)在不適合去文旅局，現(xiàn)在文旅局最需要的是團結(jié)性。”陳常山道。
孫元茂直接反駁，“現(xiàn)在適不適合不是你定，是夏書記定。
夏書記已經(jīng)認同雨薇適合去文旅局。
你現(xiàn)在去找夏書記，否定夏書記的想法就是和夏書記唱對臺戲。
而且你現(xiàn)在也拿不出事實證明雨薇去了文旅局就會影響文旅局領(lǐng)導班子的團結(jié)。
僅憑你的個人臆斷你是駁不倒夏書記的，只會讓夏書記認為你陳常山為了個人發(fā)展刻意博取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最后你不僅改變不了結(jié)果，還會讓夏書記對你的印象減分。
常山，你到縣府后一系列工作能有進展，夏書記對你的支持至關(guān)重要，沒有夏書記的支持，僅有我對你支持，你下一步工作也很難開展，你要清楚意識到這點。”
話音一落，辦公室里陷入沉靜。
良久，陳常山道，“那我該怎么做？”
孫元茂道，“不要去找夏書記，接受結(jié)果。”
四目相對。
孫元茂加重語氣，“常山，若論誰在夏書記面前說話更有份量。
我的話肯定比你的話份量重。
但凡結(jié)果有一點改變的可能，我是不會這樣勸你的。”
陳常山相信孫元茂說的是實話，“怎么會變成這樣？”
孫元茂道，“我也沒有想到，那天在我家，我和我愛人勸了雨薇半天，雨薇當時也表示不去文旅局了，就繼續(xù)留在部里好好干。
我和我愛人都認為勸說完全成功。
所以夏書記剛才找我談時，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很被動。
我以為是你沒和我商量就改了決定，我很生氣才給你打了電話。
結(jié)果是你我都被別人戲耍了，真是大江大浪都趟過來了，卻在小河溝里翻了船。”
孫元茂苦笑聲。
陳常山?jīng)]有笑，“孫書記，這事您和雨薇談了嗎？”
孫元茂搖搖頭，“因為夏書記和我談時，我就認定這事是你在背后做安排，所以我先找你問清楚，還沒找雨薇談。
既然不是你在背后做安排，那肯定也不是雨薇，雨薇學習回來后，心氣是高了些，但她骨子里思維還是很簡單的，不會有這么重的心思，即使有，她也沒有安排這些事的能力。
馮源和牛縣長肯定不會聽她的。
雨薇對整個事情肯定也是不知情，背后真正始作俑者必然是牛縣長。
牛縣長這么做也絕不是出于好心，他把雨薇推到文旅局，你們夫妻倆也許就會在工作中發(fā)生沖突，他好隔岸觀火。
這個牛大遠都要離任的人了，還動這些歪心思，簡直不可理喻。
還有那個馮源居然給一個就要離任的縣長當槍使，也真是糊涂。”
孫元茂重重哼聲。
陳常山?jīng)]說話。
孫元茂接著道，“常山，既然木已成舟，咱們就都要向好的方向看。
雨薇到了文旅局后，你一定要在工作上多支持她，她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你也要及時提醒她，絕不能讓牛大遠看笑話。
更關(guān)鍵如果雨薇如果在工作上出了問題，牛大遠肯定還會在背后做文章，到時影響了你的接任，那就是大麻煩。
一會兒我和雨薇也會談這個問題。”
陳常山點點頭，“牛縣長今天又病了，沒來，但我來您這時，路上碰到了馮源，當時我就感覺他有點怪，現(xiàn)在我才知道怪的原因。
回去后，我也得找他談談，問清楚雨薇的事他為什么不事先和我溝通。
難道真是牛縣長授意他找的夏書記？”
“常山，你對這事是牛縣長暗中安排還有懷疑？”孫元茂道。
陳常山還未回答，孫元茂已自問自答，“我認為不用懷疑了，肯定是牛大遠暗中安排的，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
至于馮源為什么會愿意當槍，也肯定是牛大遠向他承諾了什么，說不定就和職務變動有關(guān)。”
“職務變動？”陳常山看向?qū)O元茂。
孫元茂也看著他，“常山，你想更上一部，馮源就不想嗎？
當然，他接任牛大遠的位置肯定無望。
但他接任你的位置，在副縣長前邊加上常務兩字，努把力還是有希望的，牛大遠肯定是在這事上向他做了某種承諾。
馮源才一反常規(guī)來找夏書記。
人啊，都逃不出權(quán)利二字。”
孫元茂又聲輕嘆。
陳常山也不禁點點頭。
從縣委大樓出來，站在縣委大樓的臺階上，陽光直射在陳常山臉上，陳常山依舊有些恍惚，這個結(jié)果太出乎他意料了。
就像孫元茂剛才所說大江大河都趟過來了，卻在小河溝里翻了船。
問題到底出在哪？
陳常山用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眼前的事物變得清晰，有人朝陳常山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