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看著萬玉明接著道，“不管牛縣長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能對薛明重回一中表示支持，不從明面上反對，目前來說這對我們就是好事。
他想坐山觀虎斗，那就讓他看唄，總比他直接反對強。
想把一中的教學質量提高，真正改善田海的教學環境，有時候就得揣著明白裝糊涂。”
“揣著明白裝糊涂。”萬玉明品品陳常山的話，笑應對。
不知不覺窗外又是夜色輕籠。
萬玉明手機響了，萬玉明接起電話，“我和陳縣長談事呢，談完就回去，你們吃吧，不用等我。”
掛掉電話，陳常山問，“老婆的電話？”
萬玉明笑應聲是，“我和她說了好幾次，我如果不回去吃飯，會提前給她打電話，她不用天天打電話問我，說完她不記，還是改不了這毛病。”
話未說完，萬玉明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忙往回圓來，“關鍵是我家那口子沒啥能力，圖書館工作又清閑，所以腦袋里每天只想著吃飯做飯。
不像丁部長工作有能力，不僅家操持的好，還能在事業上幫助陳縣長。”
萬玉明感覺這話也有問題，再想往回圓。
陳常山一擺手，“別圓了，過日子其實就是做飯吃飯，家里有個每天只想著做飯吃飯的老婆，其實是個好事。
你得好好珍惜。”
“陳縣長。”萬玉明看到陳常山眼中的無奈。
陳常山又打斷他的話，“不說了，回家。”
萬玉明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兩人一起出了辦公樓，燈光灑在院中，兩人的身影都被拖長。
到了陳常山車前，萬玉明道，“陳縣長，有句話，我想了想還是想說。”
“說吧。”陳常山道。
萬玉明看眼四周，偌大的停車場只有他們兩人。
萬玉明收回目光，輕咳聲，“陳縣長，你在事業上太要強了，自己認準的事，就一定要實現。
這在事業上是優點。
可在家里事上，不能這樣，老婆該哄還得哄。
其實自己老婆也好哄，生日過節買朵花，買個禮品，她就能高興。”
陳常山看向萬玉明。
萬玉明忙道，“陳縣長，我說的是心里話。”
陳常山一笑，“知道。”
萬玉明也笑笑，“陳縣長真想把田海教育質量提升，就不能缺了縣委的支持。
孫書記雖然是副書記，但縣里都知道夏書記最看重孫書記。
孫書記又很關照丁部長，當成自己孩子看待。
如果。”
萬玉明沒有再往下說，他已經說的夠多，如果不是他和陳常山有很好的私人關系，剛才的話他也不會說。
陳常山沉默片刻，拍拍萬玉明胳膊，“你的話我記心里了，上車吧。”
萬玉明點點頭。
兩人分別上車，離開縣府。
街上華燈逐次亮起，陳常山邊看著外邊的街景邊想著剛才萬玉明的話，如果后邊是什么？
萬玉明沒有說，但他的眼神流露出來，如果陳常山和丁雨薇婚姻出了問題，孫元茂那怎么交代？
婚姻出現問題？
陳常山摸摸自己的臉，他和丁雨薇的關系確實現在有點問題，但他從沒想過兩人會分道揚鑣。
從結婚那天起，他就堅定認為自己會把婚姻堅守下去，有了丫丫之后，更是堅定。
他相信丁雨薇也一樣。
現在的問題應該都是暫時的，孫元茂也在幫著調解，一切都會過去。
萬玉明想多了。
陳常山一笑，不過萬玉明的提醒是對的，老婆該哄還得哄，想想，距離上次給丁雨薇買包，帶著丁雨薇和丫丫看電影還是項目組在田海市調期間。
那次不僅促進了夫妻間的關系，還意外發現了一場針對項目組的陰謀。
看來偶爾給老婆買個禮品對家庭對事業都有好處。
丁雨薇當了副部長，自己還沒買過禮品向她道賀。
就以這個名義，給她補個禮品。
車隨即在前邊路口轉向，向著商場開去。
車到了商場，停好車，陳常山正要下車，又停下，商場經理和兩名員工正在門口對著門頭上的廣告牌比比劃劃。
陳常山上次來商場調研，就是經理給匯報的工作，陳常山若出現在商場門口，經理立刻就會認出來常務副縣長蒞臨商場。
陳常山就別想再以普通人的身份買東西。
權力給了你榮耀，但也限制了你一些自由。
商場經理還在門口喋喋不休，看來短時間他是不會進去。
陳常山無奈笑笑，準備驅車離開，改日再來，或者明天讓萬玉明幫自己買一件。
車剛開出停車場，陳常山手機響了，是柳眉留給他那個親情號，陳常山立刻接起，“柳眉，什么事？”
柳眉笑應，“陳縣長到了商場門口怎么不下車，怕被人認出來?”
商場門口？陳常山愣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市醫院嗎？”
柳眉依舊笑道，“我的公司田海分部有點事需要我處理，我今天特意從市里過來。
辦完事，沒別的事了，就隨便逛逛商場，正好看到你的車停下，我正準備上前打招呼，你就開走了。
我再看商場人員在門口站著，就估計你是準備來商場買東西，怕被他們認出來，就沒下車又開走了。”
陳常山暗嘆，柳眉真是聰明。
“是。”
“這樣吧，這離我公司不遠，我們一會兒在我公司樓下見，你想買什么告訴我，我幫你買。我不是田海的副縣長，我不怕商場人認出來，商場的人也不認識我。”柳眉笑道。
陳常山也笑應聲行。
電話掛了。
陳常山開車趕往柳眉公司，幾分鐘后，車就到了柳眉公司樓下。
很快，柳眉就出現在駕駛室門前，“上去坐會兒嗎？”
陳常山看看整棟公寓樓只剩下幾盞零星燈火，“不了，改天吧。”
柳眉也回頭看眼公寓樓，一笑，到了副駕駛門前，拉門上了車，“行，那就在車里聊會兒。”
陳常山看看柳眉，昏暗的光線下，柳眉的膚色有些發暗，身形似乎也廋了一些，“柳眉，你瘦了。”
柳眉摸摸自己的臉，“是有點瘦了。”
“陪床很熬人。”陳常山道。
柳眉輕嗯聲，“那也得陪，他是我爺爺，這個時候我陪護他是應該的，辦完田海的事，明天一早我就回醫院。
不說我的事了，你想買什么趕緊告訴我，我幫你去買，再晚，商場就下班了。”
柳眉看向陳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