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過分相似的話,一下子把唐榛的記憶拉回到了任言京上一次喝醉的時候。
她乖巧坐著,輕聲說,“其實你上次也這么說過。”
但每一次聽,其實感覺都不一樣。
具體哪里不一樣唐榛說不上來,但就是有一種,常聽常新的感覺。
任言京微微湊近,眼底含笑,“是嗎?看來還是重復了。”
唐榛腦袋微微后仰,“其實……也沒徹底重復。”
任言京配合道,“那我那天還說了什么?”
唐榛都不需要仔細回憶就能記起那天發生的事。
因為每一句粵語都過于深刻,所以很難遺忘。
她遲疑了下,說,“你問能不能復合。”
任言京靠近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即便是唐榛和111,都察覺到了他的錯愕,難過,不可置信,以及其他復雜的情緒。
但其他的情緒,唐榛分辨不出來。
那短短一瞬,他想了什么?
“我們……為什么會……”分手。只是分手這兩個字,任言京嘗試了兩次,還是無法輕易說出口。
唐榛雙手不安地放在一起,“你現在很難過嗎?”
任言京干脆承認了,“是。”
明明他都不記得什么了,但一想到他們分開了,他還是很難過。
為什么會分開呢?
唐榛問111,“三條,酒醒后,任言京會有這段記憶嗎?”
111回答說,【榛,應該不會有吧,就算有,應該也只是一段混亂的記憶?】
即便沒有喝斷片,一個人喝醉之后,記憶也不可能像沒喝醉時一樣清晰,肯定是比較迷糊的。
仗著任言京醉酒,酒醒后大概率沒有這段記憶,唐榛坐在床上,盤著腿,打算跟他好好聊聊這件事。
她和他的開始,源于三條發布的任務。
即便是他們的初見,也是刻意為之。
他們剛開始的每一次見面,都是計劃之中,作為女配,她需要和男主相識,然后交往,走既定劇情……和男女主的相識完全不一樣。
男女主是高中校友,后來又是大學校友,認識彼此是順理成章的。
唐榛解釋說,“表面原因是因為我不想耽誤你出國交換。”
“那根本原因呢?”
“根本原因是,你只是短暫屬于我。”
任言京問,“為什么這么說?”
唐榛雙手擱在膝蓋上,慢慢說,“因為你太優秀了,學霸就該和學霸在一起。”
“但我不喜歡學霸。”任言京深深地看著她,“我只喜歡你。”
唐榛咬唇,“你都不記得我了!”怎么還說只喜歡她?
“因為心跳不會騙我。”
他不是會輕易心動的人,但見到她之后的每一秒,他都在心動。
唐榛干脆自爆了,“我超心機的。”
“和你第一次遇見,是我故意的。”
那天,她在111的提醒下,等在男主的必經之路上。在看到他的背影之后,她故意騎著共享單車從他身側經過,剛巧經過的那一秒,三圈故意使壞,共享單車劇烈晃動,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摔了。
他及時伸手幫了她一把。
于是,他們認識了。
任言京真心夸她,“寶寶真棒。”
如果沒有她的心機,就沒有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她超級心機的,結果還被夸了。
唐榛沒招了。
111安慰說,【榛,你不就早知道了嗎,男主就喜歡心機的。】
唐榛抿唇,“我還以為他喝醉后就不喜歡心機的了。”
111深沉道,【看來信息有誤,男主其實一直都喜歡心機的。】
早知如此,那女配還立什么心機人設?
怪不得劇情差點崩了!
-
任言京拉起唐榛的手,說,“寶寶,我猜我們后面復合了。”
確實復合了。
唐榛好奇問,“你怎么知道的?”
男主現在因為醉酒都不記得她了,但還是把很多事都猜對了,他也太聰明了吧。
任言京喝醉后確實記憶混亂了,但他了解自已。
如果對象是她的話,他不會放手。
-
唐榛看了眼時間,真的已經很晚了,她催促任言京趕緊睡覺。
任言京的西裝外套已經被沈銓禮脫掉了,他身上還穿著襯衫,至于里面有沒有背心,唐榛就看不出來了。
任言京將手放在紐扣上,開始慢條斯理解襯衫。
唐榛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111開始在她腦海里瘋狂尖叫。
111,【榛,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這福利!】
【男主里面只有一條襯衫!只有一條襯衫!沒有背心啊啊啊!】
唐榛想讓三條不要再重復了,因為她已經看到了。
她反應過來后,第一時間手忙腳亂阻止任言京。
任言京的手還放在襯衫的第三顆紐扣上,他抬眸看她,“寶寶,怎么了?”
唐榛撇開頭,輕聲說,“任言京,你還是穿著襯衫睡覺吧。”
“為什么?”他解釋說,“穿著襯衫睡不舒服。”
唐榛結結巴巴說,“因為……因為我們是純愛的關系。”
就算是同居那段時間,任言京在她面前都是規規矩矩穿著短袖的。
但他現在,是想直接把襯衫脫掉嗎?
任言京微微一愣。
他停下動作,將兩手支撐在她身側,“寶寶,你騙我。”
唐榛,“???”
她茫然道,“我騙你什么?”
“你騙我說我們是純愛關系。”
111,【榛,男主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好像很遺憾?】
【難道……難不成……莫非……其實……】
【榛,我們不會一直都猜錯了吧?!】
它之前還評價男主是純愛戰神來著?
結果是它一廂情愿?!
唐榛羞惱地一把將被子扔到任言京身上,“你快睡吧!”
任言京伸臂將唐榛摟進懷里,“寶寶,我抱著你睡。”
唐榛現在只希望任言京趕緊睡,別想著脫襯衫的事了,所以也沒拒絕。
睡吧睡吧,趕緊睡覺。
其實唐榛自已是不想睡的,沈銓禮他們都守在門口,他們今晚肯定是睡不了覺了,所以她也不好意思睡。
但被任言京抱在懷里后,她過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唐榛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點九點了,她剛睜眼,任言京的吻就落了下來。
“早上好,老婆。”
熟悉的稱呼一下子將她拉回到了他們還在同居的時候。
分開住這么久了,原來任言京也一直沒有忘記這個儀式感。
唐榛眨眼觀察他,“你酒醒了?”
“酒醒了。”
唐榛繼續問,“記憶不混亂了?”
任言京每一個問題都認認真真回答了,“記憶不混亂了。”
確定任言京真的酒醒后,唐榛咬了下唇,問,“那昨晚的記憶,你還記得多少?”
任言京伸手輕撫她的臉,“都記得。”
都記得?
都記得!
唐榛慌亂喊道,“三條!”
111忙說,【榛,這事我也沒猜到啊!】
它也不知道男主為什么會都記得啊!
唐榛發現,一般的經驗不適用于男主,好在昨天本就沒發生什么。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欲蓋彌彰一般提到了門外的張免等人。
“任言京,張免他們還在門口……”
“我剛才已經讓他們去房間休息了。”他們現在應該都已經睡著了。
“啊?哦。”唐榛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還好她昨晚在任言京面前說的也不是很多,應該沒說錯什么。
這么一想,她就理不直氣也壯起來了。
反正她也沒說什么。
她起床準備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任言京在后面喊住了她。
“唐榛。”
又來了又來了。
任言京又連名帶姓地喊她了。
唐榛想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干脆又坐回床邊,嬌聲問,“什么事呀?”
任言京看著她,慢慢說,“你之前說錯了。”
說錯了?
她趁著他喝醉可是說了不少話,他指的是哪一句呢?
“你之前說,我只會短暫屬于你。”
唐榛微微一愣。
昨晚,她好像,確實,說了這句話。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沒多想,只是把她自已最真實想法表露出來而已。
“這句話錯了。”
任言京糾正說,“正確的句子應該是——
任言京會一直屬于唐榛。”
“所以——
我會一直屬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