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征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許周舟的指節都被他攥的發白,
許周舟能從兩人交握緊貼的掌心感受到他的緊張和不安。
顧北征喉結滾動兩下,聲音有些發緊:“沈大夫的意思是,周舟......也會.....?”
后面的話,他咽在喉嚨里,好像只要說出來,這可怕的事就會發生一樣。
許周舟回握他的手:“你不用緊張,這都是概率問題,不一定就會這樣的。”
沈大夫也看出他的慌張,也安慰道:“這是古籍的記載,和前人的觀察和推斷,給后人以警示,以便有提前的準備,并不一定是定數。”
“那,有什么方法的避免嗎?藥補?食補?針灸?........”顧北征眼眶有些發緊,頓了頓后說:“或者,可以不生。”
許周舟一雙杏眼睜的極大,倒映著顧北征無措的面容,她沒想到顧北征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意思是,有沒有孩子都沒有她的生命重要嗎?
她胸口有些發脹,低啞的喚他:“顧北征,別亂說,你不用那么緊張,我現在又沒懷孕。”
許周舟貼著他的手心,能感覺到他手心出了汗,用手指蹭蹭他的手背安慰他。
沈大夫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會對自已的妻子情深至此。
“你不必太驚慌,現在中西醫的技術都在發展,我們可以想辦法提前規避,提前預防。”
顧北征也意識到自已的失態,他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在聽到沈大夫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子里竟然馬上就蹦出了許周舟在血泊中痛苦掙扎的樣子。
讓一陣冷意順著脊梁骨蔓延全身。
他看向沈大夫:“沈大夫說的對,麻煩沈大夫幫她開一些滋補的藥的,至于其它的........”顧北征看了一眼許周舟,笑了一下:“這些未知的事,以后再說。”
他怕自已嚇到她,而且要不要孩子,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如果她想做媽媽,他有什么資格剝奪她這個權利呢?
三個人陪著一個人來看病,結果離開的時候,三個人都拿著藥,這趟還真是沒白來。
晚上,回到家,許周舟從武桂香家里接了一個燒炭的小爐子,
林菀先幫林曉天熬了藥,
監督著他齜牙咧嘴的喝完。
“苦啊。”林曉天一口悶掉,苦的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良藥苦口,為你后半生的幸福,這點兒苦算什么?”
林菀拿出膏藥丟給他:“貼上。”
林曉天看她一眼,看她沒有回避的意思,便把外套啪的一脫,把毛衣也啪的脫掉。
林菀反應不及,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背上那一大塊淤青,紅中透紫。
在醫院里,他穿著病號服,林菀其實并沒有看到他腰上的撞傷,擦身子這活兒,都是梁金城幫他干的。
沒想到這么嚴重。
林曉天左看右看,幾乎要把自已扭成麻花,也沒找準確切的位置。
林菀眼睛閃了閃,過去拿過膏藥:“轉過去。”
林曉天濃眉慢慢抬了抬,隨后聽話的轉身。
林菀手指頭在那塊淤青的地方戳了一下:“這兒?”
“嘶,林菀,你想謀殺親夫呀你?”
林曉天一聲痛呼,兩個人都愣住了。
林菀手上的動作滯住,林曉天也回頭,臉上有些不自然的尷尬。
“口誤,口誤,成語詞典背的不好,不好意思。”
林菀把烤好的膏藥,啪的給他貼上去:“看來你真是想媳婦兒想瘋了,
既然給你介紹對象不害人,我盡快幫你介紹一個哈。”
“怎么給我介紹對象就害人了?”
林曉天質問道。
“你腰子壞了,萬一不能生孩子,不是害人嗎?”林菀一衣服扔到他身上。
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后叫了一聲:“林曉天。”
林曉天套上毛衣:“嗯?”
林菀摳了一下墻縫說道:“你別喜歡我,我這輩子沒有結婚的打算。”
她不傻,也不遲鈍,林曉天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來。
但是........沒有結果的事,就別耽誤他了。
空氣忽然凝固了一樣安靜下來。
安靜的讓林菀以為林曉天厥過去了,這小子對她用情這么深了嗎?
她一回頭,林曉天已經站在她身后了,兩人幾乎近在咫尺。
林曉天一低頭,呼吸撩著她的發絲。
他低沉著聲音說:“如果我用救命之恩,非要要挾你以身相許呢?”
林菀心里像漏跳了一拍,抬眼看著他:“我不會做飯,不喜歡做家務,
不喜歡婆媳關系,討厭家長里短。
我是個舞蹈演員,身材對我很重要,我不會生孩子,
只談戀愛不結婚,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話,玩玩兒也行。”
林菀說揚著下巴,一雙杏眼里帶著挑釁,和她與生俱來的傲氣和靈動。
在告訴對方,她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玩玩兒?前面的一概沒聽到,這個詞倒是敲的林曉天心頭酸疼:“你對感情這么兒戲?”
林菀背著手靠著墻,嘴角輕勾了一下:“嚇著你了?”
林曉天往后退了一步,看她一眼,轉身走到床邊,拿起外套穿上,
坐到床上,抽出一根煙兒點燃,咬著煙盯著林菀。
似乎在判斷這個女人是在試探,還是欲擒故縱,
可是從她淡然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篤定的倔強。
他以為這個女人只是驕縱高傲,沒想到還有這么狂放不拘的一面。
像風一樣,是他抓不住的那股風。
“感情不是游戲,我也不是玩家,林菀........你留著跟別人玩兒吧。”
他是個俗人,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情方式,
林菀咬了咬唇:“這是你自已認慫的,可不是我不報恩。”
她不是在試探,也不是欲擒故縱,舞蹈是她的生命,她不會為了婚姻放棄事業。
談戀愛可以,結婚不行,
心動纏綿可以,禁錮在婚姻中不行。
她承認對林曉天有那么一刻的心動,但是這一刻的心動,還不至于讓她昏掉頭腦。
“不過你放心,介紹對象的事兒,我還是說話算話的。”
“好。”
林菀點頭,說開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