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里,許周舟按部就班的生活著,村里人有了忌憚,她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只是顧北征自從走了之后,就一直沒有了消息,連封信都沒有。
眼看著他走了快兩個月,學校要放暑假了,原以為教完這個學期,等顧北征來接,她就可以離開這里,但是現在顧北征一點兒音訊都沒有,村里的閑言碎語又開始翻騰起來。
“你說那個顧北征是不是不回來了?這都多長時間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搞不好當初就是耍著她玩兒,睡完了,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了唄。”
“他一個當兵的,敢不認賬?”
“天高皇帝遠的,誰管得著啊?再說了,聽說都沒扯結婚證呢,許知青政審有問題,說不定是部隊不允許呢。”
“那不是讓人家白睡了?這下真成破鞋了。”
“我可聽說那個盧世杰要出來了。”
“真的?”
“嗯,盧大海這陣子跑上跑下托了不少關系呢。”
“哎呦,盧世杰要是出來了, 這許知青沒了顧北征這個靠山,可有她受的。”
“等著瞧唄。”
........
村里的閑言碎語,多多少少也落到許周舟的耳朵里,
她也暗自思忖:“這家伙不會真的誆我吧?”
“小桃 你舅舅最近來信了嗎?”放學后許周舟故作無意的問著小桃。
“舅舅給媽媽寫信了,還給我寄了大白兔奶糖呢。”小桃笑瞇瞇的說。
給他姐寫信 ,就不能給她寫封信?許周舟腹誹道,這家伙是不是要反悔?
“那,舅舅信里有提到舅媽嗎?”許周舟笑著試探的問道。
小桃歪著腦袋想了想:“我不知道信里都寫了什么,媽媽只是說舅舅挺忙的。”
“哦,是嗎?”
“舅媽,舅舅沒有給你寫信嗎?”小桃問道。
許周舟扯出一個笑臉,搖了搖頭。
“那舅舅也太不像話了,等我回去跟媽媽說,讓媽媽寫信罵他?”小桃表情憤然的說著。
許周舟摸摸她的頭:“算了,可能舅舅真的很忙,不要打擾他了。”
最近農忙,丁蘭顧不上接小桃,許周舟就把小桃送回家,回來的路上經過付春華家門口,正看到付春華提著水桶站在門口。
“小賤蹄子。”付春華白了她一眼,齜牙咧嘴的罵著。
許周舟本不想搭理她,誰知道這個女人竟然來了勁,一桶水直接潑出來,許周舟躲閃不及,半邊身子都被水澆濕了。
“你干什么?”許周舟怒瞪著付春華。
付春華對許周舟是恨之入骨,兒子被關在拘留所,每次去探監,兒子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求她救他出去,說那里面不是人待得地方,心疼的她都睡不著覺。
自已那個鎮長弟弟,礙著顧北征的威懾,不可能出面,好歹那個顧北征一去不回了,這才敢出面周旋幫著撈人。
“這是我家門口,我愛干什么干什么。”付春華陰陽怪氣白她一眼:“有臟東西從我們家門前過,我得潑盆水好好洗洗騷氣。”
本來氣就不順的許周舟,身上濕噠噠的淌著水,心里更火大了,欺負人沒夠是吧?
她左右看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脫掉腳上一只鞋,朝付春華扔過去,“啪”的一聲,那鞋不偏不倚正打在付春華臉上。
付春華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又不是沒打過?”許周舟眼神銳利,氣勢兇悍,跟這個女人的仇已然是結下了,也沒必要縮頭縮腦委屈求全。
付春華捂著被鞋底拍紅的臉哪里肯受著氣,叫囂著沖許周舟撲過來:“你個小賤人,我非打死你,我看今天誰敢管你。”
自從上次跟付春華打的兩敗俱傷,許周舟深刻反思了那次的不足,預設過下次該怎么打。。
而且前陣子和顧北征在一起聊天時,他也給自已支了兩招,八字真言:“集中火力,精準出擊”,不要抓頭發,直擊眼睛,喉嚨,小腹,這些要害。
那家伙的本事都是戰場上練出來的,都是實打實的殺招。
今天就實踐實踐她的學習成果了。
她側身一把抓住付春華揮過來的手,另一只手果斷出擊,砸向她的眼睛,收回拳頭,下勾拳猛捶她的小腹。
“哎呦。”付春華捂著眼睛,彎著腰嚎起來。
許周舟緊接著一腳踹到她的腿彎,反剪著手,把她摁在地上。
付春華趴在地上不服氣的叫喊著:“你個小賤貨,把我放開,別以為找個當兵就能翻了天,我告訴你,我早晚收拾你,那個當兵的指不定死在那個犄角旮旯了,你個白白讓人睡的破鞋。”
聽到她詛咒顧北征,許周舟單膝跪在她身上,脫下另一只鞋,狠狠的往她身上甩:“我讓你罵。”
周圍已經圍過來不少人,這一個鎮長大姐,一個軍官媳婦兒,這架有點兒不好拉呀。
村民們躊躇不前,只是嘴上勸架:“別打了,別打了。”
這些人話絲毫不會影響許周舟的發揮,她知道顧北征遲遲不歸,村里的人心已經開始不穩 了,借著這個機會,她治住這個女人 ,就當做打的一拳來,免得百拳開了。
“怎么回事啊?許老師,快放手。”
這是丁蘭趕了過來,拉住許周舟,解救了付春華。
許周舟被丁蘭拉到一邊,丁蘭埋怨的看著許周舟:“你怎么跟她打架呢?”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打起架來那么彪悍。
“北征說了 ,讓怎么盡量不要跟別人起沖突,他是怕咱們吃虧,你懂不懂?她是什么人?她在村里多深的根基你知道嗎?你打了她,以后日子還能好過嗎?”丁蘭蹙著眉一臉不悅的埋怨著許周舟。
許周舟看了丁蘭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土,淡淡道:“她說顧北征已經死在外面了。”
丁蘭的臉肉眼可見的瞬間陰沉,轉身一腳把剛站起來的付春華踹到,騎到她身上,大巴掌接連的扇過去:“你個死婆娘,敢咒我弟弟?我撕爛你的嘴。”
丁蘭可不像許周舟細胳膊細腿的,那可是常年干活攢下來的一身力氣,大巴掌扇得那叫一個響,這女人平時們不吭聲,彪悍起來,許周舟表示望塵莫及。
她也不觀戰了,低頭找到自已的鞋,坐到一邊石頭上慢條斯理的穿著。
“干什么,干什么?”村長竄了出來:“哎呀,這是干什么呢?”
一邊說著,一邊把丁蘭從付春華身上拽下來。
付春華吃了許周舟一頓鞋底燉肉,又被丁蘭扇了幾巴掌,躺在地上只剩下嚎了。
盧大海也從外面趕了回來,看到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媳婦兒,和站在一旁一年若無其事的兩個女人。
“大海呀,我活不了了。”付春華抱著自已男人哇哇大哭。
“村長,這怎么說?”盧大海扶起媳婦兒,氣急敗壞的沖村長喊著。
怎么說?撓著頭說,村長煩得直撓頭。
“呦,丁蘭姐,沒事兒吧?”趙英也跟著他爹一起過來了,上前挽著丁蘭的胳膊,一臉關切的問,順便白了許周舟一眼說道。
許周舟無語的翻了翻眼睛。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村長為難死了,這個兩個女人可都是顧北征臨走之前重點托付的對象,關鍵這付春華也不好惹啊。
許周舟還沒說話,就被丁蘭拉住,她指著付春華說道:“村長,這個老娘們仗著自已有個當鎮長的弟弟,在村里橫行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那個混賬兒子,在村里招貓逗狗欺負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他欺負到我兄弟媳婦兒頭上,他活該蹲監獄,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割了他的子孫根讓他斷子絕孫。”
丁蘭一口氣罵的振振有詞,村里人不少小姑娘都吃過盧世杰的虧,前些年還有個小姑娘被他拉到玉米地里,差點就失了身,父母不忿去上告,直接在鎮上就被壓住了,小姑娘壞了名聲,四里八村沒人敢娶,后來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嫁了個帶著三個孩子的鰥夫。
盧世杰被抓起來,也算是大快人心呢,總算是出了口惡氣,現在聽著丁蘭罵的句句有理,也都覺得解氣。
“你放屁,我兒子才看不上這種小騷貨,到處勾引人,勾引了我兒子害他進監獄,又去勾引當兵的,不要臉。”
付春華抹了把眼淚罵道。
一旁的趙英嘖的一聲皺著眉頭看著許周舟:“許老師,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兒呢?這北征哥一不在,你就惹事打架,別忘了你可是個老師,怎么為人師表的?”
“是她先招惹我的,你沒看見我被她潑的一身水嗎?”許周舟頗有些無語的看著趙英,原來吃醋的大女主,也會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吶?
“退一步海闊天空你不懂嗎?”趙英一臉大度清高的模樣。
退你個頭退。
“再說了, 你還牽連著丁蘭姐跟你一起遭罪,怎么做人家弟媳婦兒呢?”趙英討好的沖丁蘭笑笑。
“周舟是我兄弟媳婦兒,她大家我還能不管?”丁蘭莫名其妙的瞪了趙英一眼。
趙英尷尬的愣了愣。
這是人群里傳出個聲音:“她還詛咒人家顧同志早死呢。”
“啥?”趙英和村長父女倆同時瞪大眼睛。
“你.......”村長指著付春華話還沒說完,耳邊“嗖”一聲,一只鞋就朝著付春華扔了過去。
“你敢詛咒北征哥?”趙英惡狠狠脫了另一只鞋就要上去揍人。
被他爹一把拉住:“你就被跟著添亂了你。”
趙英被她爹扯著,呲牙瞪眼的像個要隨時撲上去的獅子狗。
“付春華,你這是說的什么話?詛咒子弟兵?你不想活了?你是在詛咒我們的戰士在戰場犧牲?還是詛咒我們部隊作戰不利?要打敗仗?”
正不知道偏假怎么拉呢,可是被他逮著個上綱上線的由頭,村長馬上進入義正言辭的狀態。
付春華一臉懵逼,咋兩個老娘們打仗還扯到國家層面上了。
“我,我沒那個意思。”她有點慌。
“那你什么意思?我看你的思想覺悟有問題,需要學習了你,明天到鎮上去參加集中學習吧,好好提高,提高思想覺悟。”
村長乎著臉。
“村長,你這是想偏袒他們兩個?”盧大海也不服氣的沖村長吼道。
“我偏袒誰了?老娘們打架,回家各自反省,你媳婦兒詛咒戰士,詛咒部隊,上鎮上學習,我偏袒了嗎?”村長看向四周的村民:“我偏袒了嗎?”
“沒有,沒有,村長說的有道理。”圍觀的人連連回應,有村長牽頭,還怕她弟個吊啊,起哄就是了唄。
“你你們,你們等著。”付春華咬牙切齒的看著一群人,又瞪了許周舟和丁蘭一眼。
“行,我們等著,我告訴你,顧北征活著我倆是軍屬,他要是犧牲了,我倆就是烈屬,你更惹不起。”許周舟嘴角浮笑。
“走,回家。”
丁蘭拉上許周舟轉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