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開鎖,我能開一邊,就能開另外一邊。”李汐禾伸手,神色倔強,“珠釵還我?”
那珠釵是純金打造,軟得很,開不了鎖,顧景蘭氣得把珠釵丟出窗戶,“這珠釵能開鎖嗎?你能開一邊是瞎貓遇上死耗子,這鎖尋常簪子都開不了?!?/p>
李汐禾抹著眼淚告知他,“這珠釵價值百金,記得賠我?!?/p>
顧景蘭,“……”
那些傷痕,劃得不算深,不像那包扎過的傷口,一看就是失力不小心劃的,眼下這些傷痕僅是劃傷皮肉。
他回過神來,冷冷地看著李汐禾,“你故意的?”
李汐禾淚痕未干,水汪汪的眼睛里一片無辜。
她當然是故意的。
顧景蘭這樣上過戰場的人,見慣各種各樣的傷口,卻對她的劃傷珍而重之,用的是軍中最好的金瘡藥。
曾經,顧景蘭受過一刀,傷口極深,程秀也拿來金瘡藥,想要給他治傷,顧景蘭卻收起了藥,平靜地說,“這是軍中最好的金瘡藥,異常珍貴,尋常刀傷劍傷用著浪費,尋一些普通金瘡藥給我就行。”
軍中傷藥確實珍貴,越是藥效好,越是稀罕,關鍵時能救命。
他那么重的傷都舍不得用,卻用在她的皮肉傷上。
李汐禾對他那句我本就真心喜歡你,也信了幾分。
原來,傷在我身上,你更痛!
“我那么怕疼,怎會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回家?!崩钕滩粫赖匠姓J自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她是不會承認的。
“你就是故意的!”顧景蘭看穿她的謊言。
李汐禾淡然一笑,明知故問,“哦,為什么要故意傷害自己?”
顧景蘭啞口無言,曖昧的情愫在空氣中拉扯,可沒有人去戳破,顧景蘭也暗罵自己愚蠢,竟也有被人耍著玩的一日。
他真的被氣笑了,“李汐禾,沒想到你這么天真,傷在你身,你以為誰會在乎?我會在乎嗎?若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誰會愛惜你!”
顧景蘭掏出匕首,拔出刀鞘,把匕首遞給她,“有本事,你就把自己的腿砍斷,我就放你出去!”
李汐禾接過匕首,抬眸看著顧景蘭,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堅毅果決,“顧景蘭,一言為定!”
她揚起手,匕首朝著她的小腿扎去!
顧景蘭大驚失色,朝著她的手腕抓過去,又怕她的刀真在扎進了腿里,另外一只手往刀尖下墊著。
李汐禾的力道非常大,也幸虧顧景蘭阻攔及時,手勁夠霸道,尖刀只是刺破他的皮肉,血珠溢出,蔓延過手背,滴落在地上。
他震驚地看著李汐禾,沒想到她竟如此決絕,顧景蘭知道,但凡他晚一瞬,這匕首會刺穿他的手背。
若他不來阻攔,這匕首就會扎進她嬌嫩的皮肉里。
“你……”兩人離得很近,眼神交織,他再一次刷新對李汐禾的認知,給她一把匕首,她是真的敢扎自己。
不!她若真的要扎自己,為什么躺了兩日,餓了兩日,是因為知道他在意,他的在意是她有恃無恐的刀。
她知道這刀扎誰更痛!
“若我不攔呢?”顧景蘭聲音微顫,一點皮肉之苦都疼得掉眼淚,是怎么敢扎自己的,若匕首扎錯了地方,她真的會失去一條腿。
“我寧愿失去一條腿,也不想被你囚禁,也不想答應你的條件?!崩钕讨敝钡乜粗难劬?,“顧景蘭,是你說的,我砍了這條腿,你就放我出院子。”
“你撒謊!”顧景蘭冷靜得可怕,“你只是在試探我,究竟會不會讓匕首落到你腿上!”
事實是,他寧愿這把匕首刺穿他的掌心也不愿意落到她腿上。
顧景蘭奪走匕首,“你當我是林沉舟那種蠢貨嗎?”
“若是林沉舟,他不會囚禁我,也不會想餓死我。”李汐禾冷冷說,“你還比不上他?!?/p>
“你……”顧景蘭手背上的鮮血滴落在地,濺起血霧,心臟如被刺了一刀。
在她心里,他比不上林沉舟。
是,林沉舟對他忠心耿耿,百依百順,為了尋她,千里迢迢去蒲州,林家世代忠貞,林沉舟卻為了她與太子為敵。
他怎么比得上!
“那真是太可惜了,林沉舟再好,都與你沒關系,你這輩子都嫁不了他?!?/p>
“你好霸道哦,不讓我嫁陸與臻,又不讓我嫁給林沉舟,我只能嫁給你吧,可是,小侯爺,你想要我真心嫁你,威逼利誘是不行的,只會讓我恨你。”李汐禾看了一眼他的手背,別開了目光。
她承認,她存心試探,是在賭。
賭贏了!
“我和你之間,只能有恨?!?/p>
“我知道?!崩钕毯芮宄膊辉诤酰斑@條鐐銬在我身上戴不了多久,小侯爺,你又不會殺我,何苦為難我呢?”
“李汐禾,你為什么不愿相信別人?”
“什么?”
顧景蘭的心揪著疼,究竟經歷什么,才會有這樣的薄涼的心態,“你不愿意相信別人的真心,不管是我,或是林沉舟。”
“真心值幾兩銀子?”李汐禾冷漠說,“我父皇在宮里為母后修建了一座佛堂,供著她的牌位,日日去看她,也不妨礙他寵愛繼后。他說,我是他心愛之人生的女兒,是他最疼愛的公主,卻不妨礙他把我當成太子的磨刀石。我相信父皇的疼愛是真心的,那又如何呢?我血濃于水的父親都如此,你們這群與我無親無故的男人,又怎會例外?”
顧景蘭啞口無言。
李汐禾暗忖,她就是曾經相信真心,才會落得滿盤皆輸,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好了傷疤忘了疼,一次又一次的送命。
“你如今是真心喜歡我,一年呢?兩年呢,十年呢?你總會遇到年輕貌美,風趣幽默的女子,你的真心也可以給旁人。”李汐禾平靜地說,“你連放我自由的保證都沒有,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你所保證的真心。”
“公主,這世上也是有真情的?!鳖櫨疤m輕聲說,“據我所知,王氏夫婦恩愛半生,相互扶持走過風風雨雨,不離不棄。”
“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我娘,所以這世上就沒有那樣的真情?!崩钕陶f,“你知道我與太子已陷僵局,關著我只會令我身陷囹圄,這樣的真心,我不要!”
“那你為何非要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