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悄悄地和李汐禾說,“罵得好,沒想到他這么維護(hù)公主,比陳霖好多了。”
李汐禾神色平靜,那又如何?曾經(jīng)為了殺她,陳霖和林沉舟是無懈可擊的同盟。這一世她不會乞求任何一個(gè)人的維護(hù)。
她的靠山,是她自己!
“公主,你就這么看著林沉舟羞辱我嗎?”陳霖自詡讀書人,罵不過潑辣的林沉舟,怒目看向人群外的李汐禾。
看熱鬧的貴女們紛紛讓出一條道來,作揖問安。
“公主萬福金安!”
李汐禾隨意揮揮手免了她們的禮,緩緩走到陳霖面前,陳霖仗著李汐禾心悅他,有恃無恐,不管他與誰有紛爭,李汐禾都會無條件地護(hù)著他。
李汐禾抬手,一巴掌扇陳霖,“哪一句罵錯(cuò)了你?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還養(yǎng)出一條白眼狼,你還有臉?”
陳霖滿眼不甘,紅著眼問,“就因?yàn)檫@些年你養(yǎng)著陳家,助我科考,所以你就以恩人自居,挾恩圖報(bào)。你心悅于我,想嫁我,我就要娶你,否則就是忘恩負(fù)義的狗嗎?在江南時(shí),多少人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我攀附商賈之女失了氣節(jié)。我被羞辱,無法自辯,因?yàn)槲蚁胱x書,想要光宗耀祖,有一番作為,只能攀附王家。我赴京趕考,本以為能擺脫王家,擺脫你,不曾想你竟是流落民間的公主。你我之事鬧得滿城皆知,京中勛貴子弟皆看輕我,羞辱我,覺得我一介文人全因攀附公主才考中狀元。因?yàn)槟悖宜械呐υ谂匀丝磥恚际切υ挘阌謶{什么罵我是白眼狼?”
貴女們深有感觸,覺得狀元郎也真是可憐,文人最怕被戳脊梁骨,他不管在江南,或在盛京,都被人如此羞辱,確實(shí)可憐。
“原來,你這么委屈,給你吃,給你買宅子,供你讀書,沒考慮到你的自尊心,倒是我的錯(cuò)了。”李汐禾也似是有所觸動,滿臉難過。
陳霖悲憤委屈之余也掩不住得意,他就知道打感情牌,苦肉計(jì)能打動李汐禾,在江南時(shí)只要有學(xué)子這樣辱罵他,李汐禾總會內(nèi)疚,覺得是她給他帶來的委屈,所以,她就會百倍,千倍地補(bǔ)償自己。
這一招,屢試不爽。
今日她定不會計(jì)較玲瓏莊賒賬的事,也會像以前一樣討好他,補(bǔ)償他,他只要給她一點(diǎn)好顏色,她就會歡天喜地。
林沉舟聽到李汐禾的話,因?yàn)樗魂惲匦M惑,動了惻隱之心,氣得半死,這駙馬是他的,陳霖休想和他搶!
讀書人心眼子真多,最會詭辯,占盡便宜竟說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沉舟說,“陳霖,你可真不要臉,功名有了,宅子有了,好處占盡,還怪起公主來,那你伸手要銀子的時(shí)沒想過你那脆弱的自尊心?”
他轉(zhuǎn)向李汐禾,笑吟吟地說,“公主,你盡情拿銀子來砸我,我不怕旁人說我吃軟飯,靠公主供養(yǎng),也沒自尊心。只要公主拿金山銀山砸我,我就是公主的狗,對公主忠貞不二,公主指哪我打哪,公主亡故我殉葬,說到做到。”
李汐禾被逗笑了,林沉舟是真怕她又親近陳霖,白林軍的糧餉飛了,連殉葬都說出口了。
周紫菱等貴女沒想到來買首飾,竟還能遇上這么一場好戲,也沒想到傳聞中的少年英雄林少將軍竟如此不要臉。
這戲真好看,她們舍不得離開,在旁看得津津有味,竟還打賭起來,公主究竟會選誰。
陳霖卻不把林沉舟放在眼底,他和李汐禾有十余年的感情,李汐禾喜歡他那么多年,圍著他轉(zhuǎn),怎么可能輕易就移情別戀,娶四個(gè)駙馬多半是氣他的。
只要他多說幾句軟話,訴訴苦,李汐禾就會憐惜他,補(bǔ)償他,他早就知道該怎么拿捏李汐禾,林沉舟想要搶他的駙馬之位,做夢!
“狀元郎之苦,聞?wù)呗錅I,也怪本宮考慮不周,沒顧慮到你的自尊心。本宮是講道理的人,有錯(cuò)則改。”李汐禾笑著說,“即日起,本宮不會再供養(yǎng)陳家,七日內(nèi),還清這些年我為陳家所花費(fèi)銀子,青竹,給狀元郎好好算一算!”
“是!”青竹拿過柜臺的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起來,“狀元郎聘請李先生教學(xué)十年,每年100兩銀子,十年1000兩。狀元郎兄妹在陳家寄宿,筆墨紙硯,每月五十兩,一年600兩,十年6000兩,狀元郎兄妹每季置辦的衣裳100兩,十年算4000兩。狀元郎上京后,公主置辦這座宅院1000兩,零零碎碎的算500兩吧,狀元郎欠公主一萬三千兩。各個(gè)鋪?zhàn)淤d賬,皆有詳細(xì)記錄,以賬本為準(zhǔn)還清即可。”
青竹不明白公主為什么對狀元郎態(tài)度大變,可公主討厭的人,她也討厭,“狀元郎,還錢吧!”
陳霖沒想到他賣慘竟弄巧成拙,一時(shí)慌了神,罕見的手足無措,“怎么可能這么多……”
“陳霖,你一貧如洗卻又自命清高,還喜歡設(shè)宴款待同窗學(xué)子,我可憐你,怕你自尊心受挫,所以不曾實(shí)話與你說。你頭上的玉簪價(jià)值百兩,身上錦緞出自江南,價(jià)值五十兩,就這樣的穿戴,陳家付得起?”
陳寶珠慌了神,怕真是失去李汐禾這座金山,“你遲早要嫁給我兄長,這些都算是你的嫁妝,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林沉舟掰著手指算了一下,公主竟給陳霖花了這么多銀子,若拿來供養(yǎng)白林軍,將士們能吃飽半旬了。
半旬能打好幾次勝仗了!
林沉舟想要銀子想到昏了頭,大逆不道地拉過李汐禾,摟著她的腰宣誓主權(quán),“公主和你們可不是一家人,我才是公主選定的駙馬,我也心甘情愿當(dāng)駙馬,絕無怨言,還錢!”
林沉舟第一次親近女子,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掌中的觸感也那樣的柔軟,他的耳朵漸漸紅起來,忐忑中帶著隱秘的興奮。
公主好香。
腰,柔軟且細(xì)。
貴女們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陳霖卻宛若驚雷,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你……林沉舟竟愿意當(dāng)駙馬?”
李汐禾要招四位駙馬,四夫伺一女,林沉舟也不介意?
他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