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結婚,林建國,林建軍以及林建民林建生四兄弟全來了。
林建國和林建民雖然跟周老太是買斷了養老關系,他們畢竟和春桃是親兄妹、親姐弟,春桃出嫁,他們肯定是要來的。
林建國是一家來的,帶著她的兒子林小勇。
三人坐公交過來。
路上,許梅跟林建國感嘆,“這個春桃也是運氣挺好的,離婚還不到一年吧?又找到下家了。而且聽說你這個妹夫,還是沒結過婚的,真是世道變了,現在什么人都嫁得出去。”
林建國沒好氣地說道:“你嘴下留點德,那是我親妹妹!”
“我又沒有亂說,本來就是這樣嘛!”許梅只大概知道春桃找的這個是頭婚,具體情況她不清楚,“這個男的,可能哪里不對勁,要么就是身體有什么隱疾。”
林建國火了,“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兩人在路上就吵了一架,到老宅的時候,夫妻倆都掛這個臉,誰也不理誰。
老二來就有排面了,他是開車來的,私家車。
他的車一直開到了門口,還沒進小巷,就不停地按喇叭,引得屋子里的人以為是婚車到了,趕忙出來。
結果發現是一輛白色的夏利車,停穩之后,從車上下來的,卻是林家老二。
林建軍是一個人來的,水英沒跟他回來。
他臉上戴著一副蛤蟆鏡,黑色公文包夾在腋下,西裝革履,腰上別著大哥大。
看到房子里的人都出來迎接他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從褲兜里摸出一包中華煙,抽了一根出來點上。
林建民也在人群中,看到這樣的老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人家現在就是暴發戶一個,別人再看不慣他,有什么辦法。
這個老二,錢是有了,暴發戶的毛病,他是一個不落。
而林建軍已經被人團團圍住,這整個德村,買得起車的,林建軍可是頭一個啊。人在外面錢開道,先敬羅衫后敬人,林建軍這一身打扮和他停在外面的車,足夠讓人巴結了。
林建軍大刀闊馬地走在最前面,在家里幫忙的鄰居紛紛來跟他打招呼,給他遞煙,林建軍沒接,他才兜里掏出一包開了封的軟中華,見人就遞一根。
他遞了一轉,遞到了林建民這來,笑道:“老三,你最近出租車,開得怎么樣了?”
林建民皺皺眉,“還行。”
“來,抽根煙?”林建軍給林建民發了一根煙。
林建民接了過來,輕哼一聲,“二哥,你最近混得不錯嘛。”
林建軍笑笑,“還行。”
林建軍沒有分享自已的致富密碼的意思,別人來招呼他,他就過去了。
林建民想到張芙蓉懷孕后不愛聞煙味,就把煙丟了,想一想這是軟中華,他開上出租車之后都不舍得買這個煙抽,還是點上了。
林建民抽了一口,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怎么感覺這煙和他之前抽的紅塔山的味道差不多,一點香味都沒有,嗆人得很。
他拿在手上,看了看,這煙還真長得跟他之前抽的紅塔山很像,連煙嘴上的紅圈都一樣。
林建民起了個心眼,他把煙捏了,放進口袋。
林建國夫妻倆坐在一邊,看著被鄰居團團圍住的林建軍,林建軍簡直比新郎還矚目,走到哪里都被人圍著,在人群里高談闊論,唾沫翻飛。
“死爆發戶!”許梅低低地罵。
林建國看她一眼,“你這個人,怎么見不得別人好呢!”
“你見得嗎?”許梅看向他,嘲諷一笑,“老二現在這么發達,又買房,又買車,還買大哥大,富得流油了,也沒想過拉扯你這個大哥一把。”
林建國心里當然不舒服,可他不想把嫉妒擺在臉上,讓人看了笑話。
“行了,他富也好窮也好,跟咱們有什么關系。”
許梅去找她兒子林小勇的身影,林小勇撿鞭炮玩兒去了。
想到兒子,她心里總算是有了點安慰,老二再能掙錢又怎么樣,他還不是沒有兒子。
在這一點上,許梅覺得自已已經贏過了林建軍。
雖然劉民家那邊不辦酒席,周老太家這邊還是要辦的,本來只準備請周邊的鄰居,沒想到村里不少人都來了,好多周老太都不熟悉,人家看在她是婦女主任的面子上,也來了。
那之前準備的菜就不夠,周老太又緊急安排人去買菜回來。
林建民今天還是幫著做了不少事情,他今天沒去開出租車,菜也是他開車去拉回來的。
林建國和林建軍來得都晚。
許梅沒去廚房幫忙,廚房又亂又忙的,她可不想去,水英也是親二嫂,人家都怕麻煩不來,她這個大嫂就該死嗎?
許梅干脆去了春桃的房間,先看看新娘子再說。
春桃這會兒獨自在房間里,秋桃和周倩都去廚房幫忙去了,春桃本來也想去,被她們攔住了,她現在已經換好了衣服,妝也化好了,弄臟了就不好了。
再說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本來也該歇著。
一看到春桃,許梅愣了好一會兒。
春桃盤了發,化了妝,穿著一身紅色的羊毛大衣,身段苗條,人比花美,真讓人眼前一亮。
許梅心想,這哪看得出來是二婚啊!
不過她嘴上不說出來得罪人,對著春桃夸了幾句。
“坐,大嫂。”春桃拿喜糖招呼她,“小勇也來了吧?”
“來了,在外邊玩鞭炮呢。”許梅說,“你這妝化得可真漂亮啊,去哪個店子化的?”
“沒去,這頭發是秋桃盤的,妝是小倩給化的。”
“誰是小倩?”許梅問。
“就是大舅家的女兒。”春桃說,“你應該見過吧。”
許梅想不起來了,說道:“這手藝,都能開個店了。”
正說著話,張蘭蘭進來了。
“大姐,你今天可真漂亮啊!”張蘭蘭笑道。
“蘭蘭來了,快坐。”
“大嫂,你們還來得早。”張蘭蘭笑道。
許梅看向張蘭蘭的肚子,張蘭蘭快四個月了,不過她今天穿著棉衣,看不太出來,她說道:“這冰天雪地的,你走路可得小心點。”
張蘭蘭笑著答應了。
春桃說:“你們這是好事撞到一塊去了,老三媳婦也懷了呢。”
許梅吃了一驚,這個事情,她還沒有聽說。
“什么時候的事情啊,我們都沒聽說呢。”
“兩個多月了吧,我也是今天才聽老三說的。”
今天張芙蓉沒有過來幫忙,所以林建民就跟春桃解釋了一嘴。
“這是好事啊,”張蘭蘭笑道,“以后孩子差不多大,還能一塊玩。”
正說著話,張芙蓉就進來了。
“咦,都在啊。”張芙蓉說。
她睡醒才過來的,主要是看在春桃的面子上,畢竟林建民開出租,春桃和秋桃借了不少錢給他們,現在都還沒還上呢,春桃出嫁,她們是肯定要過來幫忙的。
不過張芙蓉過來也做不了什么,出個人。
“剛說到你,你就來了。”春桃說道。
張芙蓉心里一沉,她有什么好說的?
“說我什么?”
“說你和蘭蘭都懷孕了,以后孩子可以一起玩。”春桃看她臉色變了,連忙說道。
張芙蓉哦了一聲,“有什么好玩的,離得這么遠。”
場面頓時尷尬住。
張蘭蘭說:“現在都只能生一個,他們也跟親兄弟差不多,有機會當然要都接觸。”
張芙蓉冷笑,“親兄弟都不說幫一把,別提這種隔了一輩的堂兄弟了。”
許梅不高興了,這張芙蓉怎么跟吃了火藥似的,一進來沒人招她惹她,一通亂咬。
“誰沒幫你啊,當初你們要開出租車,我們那么困難,還幫了五百塊呢,那錢,你們都還沒有還給我們。話都說到這了,建民開出租車這么掙錢,我們那五百塊也是時候給了吧。”
張芙蓉說道:“大嫂,你放心吧,你那五百塊我們不會賴的,我回去就跟建民說,讓他給你,免得你一直惦記。”
許梅說道:“那是我的錢,我當然惦記了。”
老三開出租,也沒讓他們免費坐上一回啊,那五百塊放銀行,這么久都有十幾二十塊利息了。
關鍵這張芙蓉不懂感恩啊,瞧她說的話。
張芙蓉之所以說話沖,還是因為她得知了張蘭蘭懷孕的事情,同樣是姓張,怎么張蘭蘭就這么順利,家境好,老公也疼她,現在還這么順利地懷孕了,看到她,張芙蓉心里就油然生出嫉妒感。
“怎么二嫂沒來?”張芙蓉又說,“大姐結婚她都不來,成暴發戶了就這么看不起人了?”
春桃連忙說道:“二哥來了的,她應該是有事情吧!”
張芙蓉冷哼,“她當然有事做了,她忙著抓林建軍的二奶吧?”
她這話一說,其余人都大吃一驚。
“三嫂,這話可不敢亂說。”張蘭蘭說道。
張芙蓉不服氣地說道:“我怎么是亂說了?建民親眼看到的!他跟那女的一塊從出租車上下來,建民剛好認識那出租車,那司機說了,林建軍和那女的在車上親嘴呢!不是二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