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海一開始不同意這個方案,“人家現在這么困難了,咱們這么做,不好吧?”
“那總不能咱們自已出錢吧?”徐三妹說,“你不這么做,咱們就得自已出錢,這么一大筆錢,我們哪里出得起?”
“你不去說,我去說。”徐三妹著急道。
夏江海說:“我是怕把人家逼急了。”
“她現在求助無門呢,咱們的關系,起碼還能給她打聽打聽消息,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你這老娘們,你有屁的分寸,你要是有分寸,還能搞成這樣。”
“你現在光怪我,你當時也同意的啊,你不同意,我怎么能辦得到?現在出問題了,你就光怪我。”徐三妹不服氣地說。
兩口子互相埋怨了一陣,最后夏江海還是同意了徐三妹的方案,讓她去問一問,看看老干他媳婦同不同意。
徐三妹又來到了她堂弟家。
老干媳婦叫小燕。
老干被抓起來之后,她到處去問,可惜沒把老干撈出來。
看到徐三妹又來了,小燕氣不打一處來。
“大姐,逼人不是這么逼的吧,你沒看到老干現在都被抓起來了嗎?你還來這樣逼我們孤兒寡母。”
徐三妹說:“你這就是誤會我了,我可沒有這個想法呀。我知道,要是老干還好好的,這些錢對你們就是毛毛雨。我這不是沒法子了嗎?上級現在知道我們把這個初裝費給了你們,現在要追討呀!”
不等小燕說話,徐三妹說:“你姐夫雖說只是個小小的村長,能幫上忙的,我們絕不含糊。我已經讓你姐夫去打聽了,看看老干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燕聽她這么一說,眼眶都紅了。
想當初老干掙大錢的時候,誰都把他家捧著,巴結著,那日子真是花團錦簇。
現在老干一出事,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他們家的晦氣似的。
別人也就算了,之前受過他們家恩惠的人,也沒有一個伸出援手的。
她一個女人,又要帶孩子,又要去打聽丈夫的消息,真是心力交瘁。
聽到徐三妹這樣說,心里復雜難言,眼淚都要滴下來了。
徐三妹看她這個樣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了,可是想一想一千多塊,還是說道:“小燕,我跟你說,這個初裝費,你們肯定是瞞不過去的,肯定是要拿的,現在老干成這樣了,要是這個電話的事情,再讓上頭的人知道了,說不定會讓他罪加一等的!”
小燕臉發白,“可是這個,當初是你們說可以弄,我們才弄的。”
徐三妹說:“這不是,你姐夫理解錯了嗎?以為村民都能行呢,沒想到只有村干部可以,這不,你姐夫現在就受處分了,還得限期內把這個初裝費給追回來。”
徐三妹趁熱打鐵,“你現在拿不出初裝費,我想著現在老干也成這樣了,你裝著這個電話,也用不起了,你那個每個月的話費補貼,上面人發現了,也給取消了,現在你要自已交月租了。”
她看了看小燕的臉色,說道:“我給你出個主意,你既然拿不出這筆錢,干脆就拿這個電話抵這筆錢,這個座機,也值個五六百塊錢,還有那些線什么的,抵了都還差點,不夠的錢,我們幫你貼上,你看怎么樣?”
小燕盯著徐三妹,她也不是蠢人,徐三妹這樣三番五次地來家里催這個事情,肯定是案發了,她老公因為這個事情要受處分了,才這么著急。
現在甚至都提出用她家的電話來抵。
要是之前,小燕肯定不同意,現在她沒有別的選擇了,家里沒有一分多余的錢,眼看日子就要過不下去了。
她說道:“大姐,我們安這個電話,前前后后也花了兩千七八的,除了初裝費,我們都還花了這么多錢,就是抵扣,那也還有剩余的。這樣吧,你再額外補償我一千五,就把電話抵給你們。”
徐三妹簡直要跳起來了,要是這樣她也要出一千五的話,她還折騰什么勁,不直接給周老太一千五好了。
“這肯定不行,你這個電話你自費部分都才兩千多,況且,你怎么還能原價轉讓呢,也沒人要啊。”
小燕說:“那沒有辦法了,大姐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的存折也被沒收了,你看看你這些侄子侄女,還要吃飯,不能叫他們餓死吧!”
徐三妹看著孩子們,終于也動了惻隱之心,轉念一想,他們可以去跟周老太商量,讓周老太出這筆錢呀,她總不能一毛錢不花,白得一個座機吧!
不過一千五還是太多了,那個周老太這么精明的人,她肯定不會愿意出這么多,本來扣掉補貼的錢,這個座機也值不了那么多了。
況且,移機還要花錢呢,太多了周老太肯定不干。
“這樣吧,小燕,我也是孩子們的姑姑,看他們受苦,我也心疼,一千五肯定辦不到,我幫你爭取一下,一千塊錢,你看行不行。”
一千塊,也在小雅的接受范圍內,別說一千了,就是這個座機現在能賣上五百,她也得賣了。
“行。”
徐三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回到家,把結果給夏江海說了。
“一千塊,倒也合適,周秀菲自已裝一個,還不止花這點呢,我去給她說。”夏江海信心滿滿地說道。
夏江海當天就找到了周老太家里來,把這個解決的方案給周老太說了。
“大姐,我們幫你爭取的,你出一千塊錢,這個電話,就遷到你家來,你額外再出一點移機費,還要材料費,這個電話,以后就是你的了,還比你自已安裝劃算。這個電話還申請了月租補助的,你也能直接用。”
周老太心里大喜過望,這可比自已裝,劃算太多了啊!她要是申請名額自已裝,自已花費的部分,也得兩千多呢,著實劃算。
正要答應下來,看著夏江海這張老臉,周老太又改變主意了。
這個事情里,夏江海那個裝電話的親戚肯定是吃了大虧的,花了兩千多的錢,現在一千塊就要把電話移給她,已經是吃了大虧了。
不過誰讓他之前想占這個便宜呢。
她其實也吃虧了,她的名額被不知情占用,現在給她的是補救措施,她很滿意的。
但是夏江海就太便宜了,他這個始作俑者,一點處罰都沒有,就不合適。
“夏村長,這個錢,超出我的承受范圍了。”
夏江海的眼睛慢慢瞪圓了,“一千塊錢,就超出你承受范圍了?那你還想安電話,異想天開了吧!”
“那個錢我是有的,可是這個補償的錢,我沒有,這個座機本來就不該安在他們家,是你們違規操作,才弄成了現在這樣,我只給五百塊錢。”
夏江海都想罵娘了,這周老太可真是鐵公雞呀!他都給她爭取了這么大的利益,這周老太竟然還不滿足!
“我說周大姐,你要是自已安座機,少不得花兩千多,現在你只需要花一千塊錢,就能把座機移過來了。”
周老太卻執著地搖頭,“不行不行,這不行,這是兩碼事。我只出五百,其余的移機費這些,我可以給。”
不管夏江海怎么說,周老太就是鐵了心,只肯出五百塊,氣得夏江海想撂挑子不干,愛怎么怎么。
可想想,還是不敢翻臉,誰讓這事是他辦得不地道呢。
夏江海氣哼哼地回了家,把結果告訴了徐三妹,徐三妹也氣得夠嗆,“這老東西,就是故意卡我們呢,她想讓我們出這五百塊!”
徐三妹一語道破。
“不行!咱們憑什么出錢,這老東西就是占便宜沒夠,讓她自已出全部錢,她就高興了。”
夏江海還能看不出來?可看出來了又能怎么樣,他也不敢不給,除非他想下臺了。
“哎,不行咱們就把錢出了吧,算是認栽了,下次別干這事了,看這事弄得,真能把人給嘔死!”
“不行!我去問問小燕,不行就跟她說五百塊了。”徐三妹說。
夏江海不同意,“做人留一線,你就知道現在老干進去了,就百分百地沒戲唱了?人家兩千多塊安的電話,你現在五百塊就要給人挪走,就算人家勉強同意了,你這不把人得罪死了嗎?”
徐三妹不說話了,可一想自已家要掏五百塊錢,就跟剜她的心似的疼。
“那咱們就這么認栽了?”徐三妹說。
“不然呢?出五百,總比出一千多好吧。”
這個事情要是解決不好,他們家說不定要給周老太把一千多給補上,從這個角度看,又容易接受多了。
徐三妹咬牙說:“那也不能光掏錢,我得讓小燕知道,周老太只肯出五百,我可憐他們家,自已掏五百先給她,以后她有錢就給我們。”
“那你自已看著辦吧。”這個事情總算是要解決了,夏江海感覺身體陡然放松了,這些天,為了這個事情,真是心力交瘁。
徐三妹來到小燕家,把事情一說,她說周老太只肯出五百,剩下的五百塊,算是他們借給小燕度過難關的。
小燕一聽,不肯接受,開什么玩笑,本來這一千都是補償,現在弄得補償只有五百塊,剩下五百是債務,那不行。
她不答應。小燕也看出來了,這徐三妹他們肯定也是火燒屁股了,這個事情是他們弄出來的,肯定是對夏江海有不良影響了,所以才會這么著急。
小燕也咬死要一千塊,少一塊錢,她都不能答應把家里的座機遷走。
徐三妹也沒了法子,只好答應剩下五百塊是他們家給小燕補償的,不算借的。
她還擔心遲則生變,怕小燕反悔,坐地起價,當天就讓夏江海去找周老太,讓她去找郵電局,申請移機。
周老太也不肯先出錢,必須把電話移到她家里來,她才肯出錢,她也留著心眼呢。
夏江海和徐三妹一趟一趟地跑,一人跑一邊,跑了兩天,才把這事給落實下來。
好在小燕沒有坐地起價,她也急著用錢,怕買賣不成,這一千塊,也是他們家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