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的分量給得足足的,素面一塊錢一碗,肉末面一塊二一碗。
早上生意竟然還不錯,賣了有十幾碗,周大姐提起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周老太算了算利潤,面的利潤比她賣的餅還要好些,而且面攤可以從早擺到晚,中午和晚上才是正餐,才是大頭。
到中午,吃面的人明顯多了,一中午賣了三十多碗,到晚飯時分,又賣了三十多碗,中途碗不夠用,周老太還跑回家,洗干凈碗送來。
晚上收工回家,姐妹倆一塊核算了成本,一碗素面掙四毛錢,加肉末掙五毛錢,一天下來,竟有三四十塊的收入。
周大姐眼眶都熱了,她從沒想過自已有一天能掙這么多錢,簡直跟做夢一樣。
周老太也很高興,“算下來,你一個月有一千塊左右呢,很不錯了,多掙點錢,給自已攢著養老。”
周大姐干勁十足,“明天我早點出攤,你明天就忙你自已的,我一個人就夠了。”
周老太說道:“不著急,我再幫你兩天,你這腿不是還沒好利索嗎,這幾天就當攢經驗,別狠干。”
周大姐點頭,“是了,我可不能留下后遺癥。”
在冬天正式來臨之前,周老太的房子蓋好了,之前她說頂上不做防水,劉民給她加做了個屋面,用的材料都是附近購買的二手木板和二手瓦,沒花幾個錢,但是這樣能保證幾年不漏水。
周老太去驗收,活干得非常雜扎實,一點沒含糊,就是房子里的門窗,周老太本來不要求的,劉民也給她買了二手門板安上了。
“大娘,你這房子不是說要租出去嗎,我給你把門窗安上,你好租呀。二手家具你要不要,你要是想買點的話,我也能給你弄來,花不了幾個錢。好多人家買新房子了,老房子里的舊家具,幾十年了,也不想要了。”
“那感情好呀,回頭你給我拉一些來吧。”周老太越看,心里越高興,離拆遷還有好幾年呢,她這幾年租出去,也能收回一些錢呀,空著也是空著。”
這房子簽的合同是一萬八千塊錢,相當于修建一層是九千塊錢。
劉民也太實誠了,這房子質量一點也沒打馬虎眼,之前做預算的時候,屋子里的門窗,房頂都沒算進去,但劉民都給她做上了,周老太都懷疑劉民接她這單活,根本就不掙錢。
老太太這房子一修好,立刻在這片區成了最高的建筑,三層樓呀!
前房主的親戚們都跑來看,誰也沒想到這么個破房子,被人買下來也就算了,竟然還又花錢加高兩層。
劉民還真幫老太太拉來了很多家具,各種各樣的,老床,老柜子,桌椅板凳,都是賤價收來的。
老太太掏了不到兩百塊,就把所有的房間都配上了床和柜子,墻面也刮白了,雪白雪白的,看著真像那么回事。
加高的這兩層房子,因為保質保量修的,也能安心出租。
林建生和春桃秋桃,都去看了老太太的新房子,都忍不住嘖嘖稱贊,誰能想到一個退休的老太太竟然這么本事,修三層小樓!這城中村就沒一個三層小樓。
林建生知道老太太要把這些房間都租出去,還開玩笑道:“媽,你給我留一個房間唄,我也來住一陣子試一試,我還沒住過小樓呢。”
周老太笑,“行啊,你交房租,我就給你留一個。”
秋桃笑:“咱媽現在是包租婆呀!”
驗收當天晚上,老太太把劉民請家里來吃飯,周大姐,春桃,秋桃,全在廚房忙活,整了一大桌子菜,跟過年似的。
這是對劉民的答謝宴,劉民過來的時候,還帶了禮物。
周老太責怪他禮數重,又歡喜地把人請到客廳吃茶,吃瓜子。
劉民看到一桌子豐盛菜,笑道:“我今年可是提前把年過了。”
周老太笑道:“過年都沒這么高興呢!”
劉民笑道:“這都是大娘應得的,這附近一帶,誰家老太太有大娘這本事,你幾個孩子可享福了。”
周老太笑哼,“他們可享不到我的福,個人前途個人奔。”
林建生大倒苦水,“劉民哥,你可不知道我家老太太多摳,我說我沒住過小樓,讓老太太給我留個房間,她都要我交房租!我們可享不到她的福!”
周大姐端著一砂鍋湯進來,笑道:“那你好好努力,反過來讓你媽享你的福。”
林建生笑道:“她現在都這么能了,自已享自已的福,還用享誰的?”
周老太說道:“這句話,你算是說對了!”
周老太起了一棟三層小樓,在城中村里算是打出了名聲,把家具配齊的第二天,老太太就正式出租房子了。
劉民知道她要出租房子,安裝水電的時候,都是單獨安裝的,電表水表都是單獨的。
老太太對外出租單間,一間三十塊錢。
兩層一共有八個房間,一樓的四間,兩間租給了那對夫妻,兩間留給周大姐。
很快就租出去了三間房,租房的都是外來的打工人,樓房租不起,城中村就成了他們最好的選擇。
被騙的那對夫妻,男的叫劉大柱,女人叫杏花,是從貴州山區來打工的,進城之后,一直在工地找活干。
夫妻倆勤快,院子里角落的空地都被他們種上了蔬菜,在城里能省一點錢是一點錢。
每次周老太過去,夫妻倆都熱情招呼周老太去他們菜園子里摘點菜回家,進入冬天了,他們種的蘿卜白菜,也能吃了。
周老太自已的院子就種了菜,沒要他們的。
到年關了,房子不好租了,租出去三間房,剩下的就不動了。
周老太也不著急,反正這房子也不是為了出租修的。
周老太修了房子的事情,也傳進了林建民夫妻倆的耳朵里。
“你看吧,我就說老太太賺了很多錢,現在連這么高的房子都修起來了。我說啊,你和老大就是傻的,你看老四多聰明,守著老太太,以后這些家產,全是他的。”
林建民心里也不是滋味,老太太修這么大的房子,他和芙蓉還在租房住。
當初要不是老太太逼他,他也不會跟老太太斷絕關系,現在想想,好像老太太當初就是故意似的,就是要把他們趕出家門。
“行了,整天盯著人家做什么。”林建民沒好氣。
“那是人家嗎?那不是你親媽?這些本來你就該享受呀。”張芙蓉說道。
錢秀麗遲遲收不到錢,馬上過年了開銷也大,又跑來要錢了。
她這回直接找去了周老太家里。
她聽張芙蓉說了,老太太修起了大房子,那房子真是頂頂大,老遠都能看得到,周圍房子它最高。
錢秀麗這回態度客氣很多,進門沒大吵大鬧。
來的不是客,周老太也沒招呼她進屋坐,“有什么事?”
錢秀麗站在院子里吹冷風,不滿地說道:“周大姐,好歹請我進屋里說吧?”
“我屋里正打掃呢,沒地坐,有什么事?”
要說錢真是好東西,有錢的時候,別人都高看一眼,錢秀麗之前態度多張狂,現在也禮貌起來了。
“周大姐,就是建民和芙蓉結婚那個彩禮的事情,你現在也有錢了,總要給了吧?也沒多少錢,之前說的五千,現在給兩千就行了。”
周老太不耐煩地說:“我不是說了嗎?林建民跟我斷絕關系了,要彩禮,你不該找我要,你找你的好女婿去吧。”
“你是他親媽,還能真斷絕關系不成?”錢秀麗說道,“誰不知道你有錢呀,房子修那么老大。”
“對呀,修房子把錢都花光了,那么大的房子,修起來不要錢呀。再說,欠你彩禮的人又不是我,我有錢沒錢,跟你也沒有關系。”
錢秀麗臉色一變,“大姐,你要這么說的話,我們可就沒法好好說話了。”
“怎么,不然你還要搶劫嗎?”周老太懶得跟她啰嗦,“別來找我要錢,林建民住在隔壁,你去隔壁找他。”
錢秀麗不想撒潑也不行了,周老太根本就不講理呀,誰家父母不幫兒子給彩禮?周老太分明就是想賴賬嘛!
她要吵,周老太還不給機會呢,直接把人推搡出門,大門一栓,“要吵上別處吵去,我沒工夫陪你。”
錢秀麗氣壞了,叉腰站在周老太家門口大罵,罵周老太不是東西,有錢賴賬不給彩禮,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其中大部分是聽說了周老太修了大房子,心里不忿,正好看到周老太倒霉,當然要跟著起哄。他們一塊譴責周老太,沒聽說哪家老人做得這么絕,把兒子兒媳掃地出門,還不給彩禮錢。
錢秀麗見自已這樣得民心,更是不得了,罵聲更高,罵得口干舌燥,什么臟的難聽的都罵出來了。
正罵得高興,門里面突然揚起一團白色的東西,她還沒反應過來,那團白色就化成了漫天白灰,像雨似的,洋洋灑灑淋了她一頭一身,整個人變成了雪人。
一聞氣味,是大白.粉。
“周老太!你個死老婆子...咳咳!”
周老太從門縫里看到錢秀麗這倒霉模樣,樂得捂嘴大笑。
這大白.粉是前莊那邊沒用完的,她不舍得扔,帶回家了,想著什么時候能用上,這不,今天就用上了。
錢秀麗淋了一身大白.粉,沒法罵下去了,暫時休戰,跑回家收拾去了。
張芙蓉下班之后才知道她媽今天找來了,還吃了大虧,氣得她對著林建民一通抱怨。
林建民心里卻有些樂,不好當著張芙蓉面笑出來,“沒辦法,老太太現在就這么蠻不講理。”
“你去找她,讓她拿錢,不然這事沒完!”張芙蓉說道。
“我不敢去,你媽才吃這么大虧,你還不長教訓。”
說著說著,兩人又吵起來。
張芙蓉越想越委屈,嫁給林建民,幸福生活是一點影子都沒看到,生活一地雞毛,真是悔不當初,她當初怎么會這么傻,偷戶口本出來跟林建民結婚?
劉民往家里跑的次數非常勤,每次都下午來,五次有三次會留在家里吃飯,他也不空手來,每次來都帶魚啊肉啊,周老太也喜歡他,想盡量撮合撮合他和春桃,萬一看對眼了呢,誰知道呢。
跟劉民接觸多了,春桃也感覺這人挺不錯,挺實誠,但她還是沒有談對象的心思,現在生意做得還不錯,現在一心撲在生意上。
劉民來的次數太多了,周老太慢慢回過味來,自已一個糟老婆子,就算做菜像劉民故去的媽做的口味,也不值得他經常來。
那他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這讓周老太又迷糊了,他到底看上的是春桃,還是秋桃?
這讓周老太有些為難了,秋桃雖然沒跟王錚處對象,但肯定有那意思,劉民要是看上的是秋桃,那真是弄巧成拙了。
春桃沒想到她跟李軍現在的對象,還有見面的時候。
那天她在春日公園擺攤,旁邊擺了個襪子攤,擺攤的是個很年輕的女人,春桃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李軍現在處的那個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