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當真不做飯,不帶孩子了,從她爆發那天過后,兒子們每天回到家都是冷鍋冷灶。周大姐不僅不做飯,甚至連菜也不買了,要想做飯,家里還沒菜,還得去買菜。
要想將孩子丟給她,也不成,每天早上周大姐大清早人就不見了,其他人要上班,孩子只能丟給張老頭。
可張老頭是浪蕩慣了的性格,不出門讓他在家帶孩子,比殺了他還難受呢,他被迫帶了兩天,也罷工不干了。
連張老頭都罷工了,逼著他們把孩子送托兒所。
兒子們跟周大姐說好話,做工作,甚至以養老來威脅,全都沒用,周大姐就是不肯帶孩子做飯,她買菜只買自已吃的,做飯只做夠自已吃的,連張老頭都沒吃白食的份了。
張老頭一開始很不服氣,可他空了的那顆座牙,始終提醒著他,周大姐性情大變,不是他能招惹的了,逼急了,她敢拼命。
水英這一流產,她爸媽可難受壞了,本來他們都想得好好的,水英這胎生下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孩子都要跟他們姓水。
雖然林建軍沒有同意,他們也沒有放棄爭取,都因為這個事情吵了好幾架,現在好了,孩子沒了,不用糾結孩子姓什么了。
林建軍是奈何不了周老太,水家父母不想咽下這口氣。
周老太中午才把小攤收回家來,水英的爸媽就來了。
兩人臉色都非常難看。
秋桃帶著蓉蓉去醫院了,家里就只剩周老太。
水英的媽趙小琴一進門,臉拉得比馬臉還長,看到周老太在吃飯,陰陽怪氣地呵了一聲,“水英在醫院受著罪呢,你在家里吃得倒是香得很嘛!不是自已的親閨女,就是不心疼啊。”
水振華臉色也不好看,他一輩子沒能生個兒子,成了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只能指望女兒給自已生個孫子繼承香火。
周老太抹一把嘴,“你們趕著飯點來,還不讓人吃飯嗎?”
趙小琴張口要罵,被水振華拉了一把。
“親家,今天我們也不是來吵架的,我們是來商量解決問題的。水英現在人還躺在醫院里呢,你作為婆婆,總不能小月子都不伺候吧。營養費,多少要拿一點才像話,不然水英的身體養不好,怎么給你們老林家生孫子?”
“老林家孫子要那么多做什么,你們老水家沒兒子,生下兒子就跟你們家姓就行,我沒意見。照顧小月子我照顧不了,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趙小琴沉不住氣,沒好氣地問道:“忙什么!有什么事情比人還重要?”
“賺錢呀。”周老太說道,“林建軍說了,以后不給我養老,我可不得趁著腿腳還能活動,多掙點養老錢嗎?”
趙小琴和水振華對視一眼,要是平時,他們聽到這話肯定高興,雖然當初林建軍跟水英結婚的時候沒有以贅婿的名義,但是結了婚之后他就跟水英留在水家生活,其實名義上跟贅婿差不多了。
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林建軍跟原生家庭脫離,成為他們水家的兒子,可這個關鍵節骨眼上,水英還需要人照顧,可得把老太太給穩住了。
“親家,瞧你說的,那孩子肯定也是在氣頭上才這樣說的啊,怎么能當真呢。”
周老太擺手,“他不當真我當真,這兒子送給你們水家了,這不你們沒兒子嗎。”
她一口一個沒兒子,水振華臉上有些掛不住。
周老太可不想搭理這兩公婆,水振華就算了,趙小琴可厲害得很,想當年她摔傷了腰,周老太去服侍她這么久,她心里沒點感激也就算了,還慫恿林建軍不給她養老。
這老虔婆!周老太心里罵了一句。
當年吃了這老婆子的虧,她窩窩囊囊沒找回來,今天勢必要讓她也跌個跟頭!
她心里還想著這個事情呢,趙小琴就提起來了,“你現在真是兩手一甩,怎么都不管了,兩個孩子你是一點也不管,全甩給我們,要我說,也難怪建軍說不給你養老,孩子孝不孝順,也得看老人懂不懂事啊!懂不懂幫孩子分憂。”
周老太看著她。
趙小琴憋了一肚子話,早就想來找周老太吵一架了,今天來都來了,不好好罵周老太一頓,她心里憋得慌。
“上次我摔傷了腰,水英兩口子工作那樣忙,你不說來幫我這個親家的忙,你就當幫孩子了吧,你都退休了沒事干,也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累成那樣,你還當媽的人呢,真好意思,誰家爹媽不是為孩子奉獻,你倒好,當上甩手掌柜了。”
“要是你摔傷了腰,我為了孩子考慮,也會來照顧你,你就是這么薄涼冷血的人,也難怪孩子寒了心!”
趙小琴不愧是老潑婦,罵起人來一套一套,不帶停歇,嘴上話說得也漂亮,她說要是受傷的人是周老太,她就會來伺候周老太,著重強調了周老太為人自私自利。
周老太不慌不忙地說道:“我活了幾十年,見過生病了,麻煩父母麻煩子女,還沒見過要讓親家來端屎端尿的,要是我生了病,我就算死在床上,也不會找你來照顧呀,這像什么話!傳出去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周老太也沒停歇,又說:“你說我自私自利,兒子寒心。那你生了五個女兒,怎么生病的時候,一個在窗前伺候的都沒有,還要來麻煩我這個親家?”
一句話就堵得趙小琴說不出話來。
話是面上說得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自已清楚。
就跟周老太說的一樣,生病了首先伺候的應該是自已的女兒,可四個女兒都推說要上班,根本就不來。
趙小琴心里也清楚,她們都埋怨自已,為了老有所依,當年四個女兒一個都沒給嫁妝,全都是兩手空空嫁了出去。
這也就算了,還要求水英她姐姐們結婚之后,每個月都要給養老錢。
時間久了,錢是給了,親情是沒有了。以至于趙小琴摔傷了腰,沒有一個女兒愿意回來照顧。
可在周老太面前,趙小琴怎么會承認,她嘴硬道:“那是因為我心疼孩子,沒讓她們回來。”
周老太立馬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你心疼孩子,怕他們照顧你辛苦,我就這么該死?我吃你們家米了,還是吃你們家油了?你白活這么大歲數,說出這種話也不嫌丟人!”
趙小琴一愣,她沒想到周老太竟然還先罵起了人,這她哪里能忍,剛要反擊,周老太又連珠炮似的指向水振華,罵道:“再說,你老伴好手好腳的,他不能伺候你?他都不能伺候你,我憑什么伺候你?你臉皮真是夠厚的!”
“除非你老伴兒女都死絕了,才求得到我頭上來。再說,求人也得有個求人的態度,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你倒好意思跑我門上來指著我鼻子罵?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見得著!”
“我當時就應該去給你端屎端尿,把屎盆子扣你頭上!”
周老太罵得叫一個酣暢淋漓,痛快極了。
趙小琴兩口子臉都綠了,原本今天是上門來教訓周老太,反倒被教訓一頓,周老太最憨厚老實了,什么時候變得這樣牙尖嘴利!
水振華眼見老伴吃虧,連忙說道:“這個不提了,那水英又怎么說?”
“水英是我生的,還是你們生的?她坐小月子,你們倆不想著怎么照顧,又想來攀扯我?我告訴你們,我忙著賺養老錢,照顧不了,水英是林建軍撞流產的,你們找林建軍好好照顧吧。”
趙小琴指著周老太,罵起來,“要不是你,水英會流產?你現在是一推四五六,一點責任都不承擔了?”
周老太猛地將她手打開,“你指誰呢你指?你當時在現場嗎?我跟你們一家胡攪蠻纏地說不清,不行咱們就去派出所說清楚,認定一下責任。”
趙小琴他們心里其實也很清楚,要把責任怪到周老太身上很困難,可真讓她一點責任都不負,心里又不舒坦。
水振華指著周老太,“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周老太直接將他的手也拍開,“就你還好意思在這護妻呢,你真當你跟你們家隔壁的張寡婦的事,沒人知道了嗎?”
趙小琴霍地看向水振華,水振華的臉色猛地一變,立馬否認,“周老太,你別血口噴人!”
周老太冷笑,“你想讓張寡婦給你生個兒子,這么多年也沒如愿,看來你是真命里無子,強求也強求不來。”
趙小琴霍地看向水振華。
水振華話都快說不利索了,周老太這一招來得太狠太猛,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不是,小琴你別聽她的,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水振華急急地解釋。
周老太繼續說道:“不信的話,你回去查一查你們家的存折呀,他說不定暗地里還給張寡婦花錢呢。”
水振華臉都白了,這相當于是不打自招,趙小琴轉身就走,要回家去查。
水振華心里叫苦連天,他實在是搞不明白為什么周老太會知道這件事,不過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回家去跟趙小琴解釋他把存折上的錢花哪里了。
趙小琴的潑辣可不是蓋的!他將這個秘密小心翼翼地藏了二十年,沒想到讓周老太一口叫破!
周老太是怎么知道的呢,當然是后來這個秘密,水振華沒藏住,被發現了。
上輩子,趙小琴就是發現家里存折錢不對頭,才發現了水振華跟隔壁張寡婦的私情。水振華想讓張寡婦給他生兒子,不花錢人家能愿意?
張寡婦當時都已經得病死了,這個秘密被發現后,趙小琴想鬧也鬧不起來了。
但是現在,張寡婦還活著。
兩口子起了內訌匆匆離去,周老太的家里總算是清靜下來了。
她到底也沒有給水英伺候小月子,水英兩口子也沒有找上門來,估計家里母親后院起火,已經夠他們焦頭爛額。
但他們也沒有來將蓉蓉接走,蓉蓉就像是被遺忘了似的,一直留在家里。
秋桃現在也沒有上班,負責接送蓉蓉。
剛開始,周老太也沒說什么,蓉蓉這孩子也挺乖巧的,但是很快一周都過去了,林建軍還沒有來接孩子,周老太就不高興了。
很明顯,這兩口子在從周老太這要不到錢的情況下,將蓉蓉留在這,想讓周老太他們接送孩子呢!
水家現在也是一團亂呀,水振華的私情被發現,跟趙小琴三天兩頭的干架,她坐小月子都坐不好,林建軍又要忙著掙錢,實在沒有精力照顧蓉蓉。
兒子周老太可以不顧,孫女她總不能不顧吧!林建軍是這么想的,他就不相信周老太能做得這么絕,會把孩子給丟了!
早上秋桃可以去接孩子,下午她要去擺攤,就不能接孩子,要周老太去接。
其實接送孫女,也沒什么,但是林建軍起碼得正正經經地來提一下請求,求她們幫忙照顧一下蓉蓉。
但他們這樣一聲不吭,就直接把孩子丟在這,讓周老太默認了照顧孩子的責任,她就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