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向翠,“老姐妹,我們都是熟人了,你可不能坑老姐姐我,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可不敢做投機倒把的事情,你這邊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不怪她緊張,這個年代,稍微有點風聲,就可能給家里帶來麻煩。
她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向翠笑著罷手,“別緊張,我們家可是軍屬,那種事情肯定不干,我們也是老熟人了,所以我也跟你掏心窩子交個底。
老姐姐,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們自家就是來京市暫住,等孩子學習結束要走嗎?
這不,孩子這邊快學完了,我們估摸著也要回去了,這不老家在南邊,可吃不到你們這邊的山珍,家里孩子又都愛吃這口,就厚著臉,想著多弄點帶回去了。”
她們往來交底的時候,自然是說了一些實話,也有一些假話,不過放到這會兒是夠了。
那大娘聞言,確實是放松了下來。
“怎么就突然要走了,我們這才認識沒多久,還想多往來的。”
向翠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沒辦法,都是為了孩子嘛。”
這話讓大娘深有同感,到了她們這年紀,只要不是那等子沒良心刻薄的,基本上都是為了孩子在忙活。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事你就交給我。
只是這大冬天的,原本就沒有什么蔬菜,每家每戶也就靠著入秋的時候,采的那點蘑菇改善口味。
這會地還凍著,地里的東西還沒長出來,這怕是換不到多少。”
向翠不在意,“沒事兒,老姐姐,你就幫我東家一點,西家一點,能湊多少就多少。”
話到這樣,她從自已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塊肥皂。
“這個,就當做是麻煩老姐姐你的辛苦費。”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里的肥皂塞她手里。
那大娘眼睛一亮,隨后又不好意思的推回去。
“這我不能收,我家也是要換東西的,而且左右不過是說句話的事,我那些老姐妹,也都等著換點布什么都給家里孩子做衣裳。”
這業務向翠熟悉,直接伸手再一次將肥皂塞了過去。
“讓你收下就收下,而且你這來回找人不得跑腿嗎。
我還是想著等以后,我們倆老姐妹還能繼續聯系,到時候我給你來信,拜托你幫忙,在這邊弄點給我郵寄過去。
不然這以后都吃不著了,可不得想死這口。”
向翠說得夸張,手上的動作倒是沒有停下。
這么來回塞了幾個來回,大娘心滿意足的將肥皂給收下了。
這東西放在以后,不算什么。
可是在現在是個精貴玩意,沒有工業券還買不到這玩意。
也是在下邊大隊流通的硬通貨。
兩人打了這么一圈太極之后,大娘就十分大氣的表示,這件事就交給她。
回頭她就去大隊上那些姐妹家里走一走。
還可以會她娘家那邊一趟,她娘家就是在山里對的,山里人家,別的東西難弄到,可是這山珍野味倒是不少。
那種需要用票證之類的緊俏貨,反倒是難弄到手。
她這邊更擔心的是,向翠這邊的東西不夠換。
所以她也將自已心里頭的顧慮說出來了。
向翠擺手,“你就放心吧,我這里出了瑕疵布之外,還有一些解放鞋,雖然也是有瑕疵,不過不影響穿,大概有十雙這樣,肥皂什么的也有點。”
大娘聽著布還一般般,可是聽到解放鞋,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種膠底鞋,在村里可是十分受歡迎的。
只是這個也需要工業券,而且有市無價。
城里人也愛穿,一放出來,很快就沒貨了。
向翠一說出來,大娘呼吸就帶上些急促了。
“大妹子,你沒有騙我,你這邊真的有解放鞋?”
向翠點頭,“我哪兒敢騙老姐姐你啊,是真的有,不過我這邊也只有十雙,而且成人碼數的就七雙,剩下的三雙是小孩碼數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大娘熱絡的抓住向翠的手。
“大妹子啊,你看你這鞋子要怎么換,老姐姐我家里這情況你是看到的,家里人多,能有雙千層底,都算是好的,基本上一雙好的鞋子,誰出門誰穿。
你到時候,可得要向著老姐姐我一下。”
大娘話是這么說,可是她家這生活,跟村里其他人比好了不少。
畢竟人多雖然吃的多,可是壯勞力也多。
加上一個個也都是能干的,日子算不得苦。
眼下說這話也不過是賣賣慘,想著能在向翠這里多要一點優惠。
向翠但笑不語,等大娘有些頂不住,著急的時候才開口。
“老姐姐你要,我肯定是要給的,畢竟咱們兩關系誰跟誰啊。”
漂亮話說的是一套又一套的,可是具體什么底價卻沒有說出來。
這是給對方壓迫感,到時候對方為了能夠換到鞋,指定會死命的給湊東西出來。
從大娘家出來的時候,時間也過去不少了。
從大隊回家里,需要點時間,加上天冷太陽下山快。
三人就沒多停留,直接往家里的方向趕。
回去的時候,是陳桂萍背的安安。
秦芽的肩膀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昨天背的時候,勒出來的痧都還在呢。
她背不了,也不能讓向翠一個老人家背。
當然向翠本人是不覺得自已年紀大,背不了一個孩子。
不過小輩們不讓,她就樂得輕松,背著自已的背簍。
里邊放著一些大娘家里的榛蘑,小黃蘑,還有山榛子之類的。
除了這些之外,就是一只老母雞,原本是打算殺了,給家里的孩子補補的。
現在有好東西,干脆直接拿出來換東西算了,機會難得。
她是真的想要解放鞋,這個算是定金。
也是跟向翠換了好幾次東西了,這才放心先給定金。
三人腳步深一腳淺一腳,覺得腳指頭都凍得有些發麻了,終于回到家里了。
家里出門前,爐子是沒有熄滅的,放著一個蜂窩煤。
這一進屋里,就感受到了熱乎氣。
喝上一晚熱水,身上才覺得緩和過來。
又收拾了一通安安,換尿戒子,再喂點奶粉,三人這才坐下來。
秦芽也終于問出了,那憋在自已心里許久的問題。
“姨婆,你跟那大娘說的那些東西,咱們家真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