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馬場溜了兩圈馬,林之遙又親自給追風刷毛喂草料,期間小李同志幾乎都形影不離跟在她身邊。
林之遙手里干草料,笑問道:“你為什么不去那邊多待會兒?”
她指的是陸柏和王子昂那里,兩人已經賽完馬了,正悠閑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時不時有相熟的人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小李同志不答反問:“你看出來了?我跟小王還不熟,沒摸清他的性子,逼得太近了容易惹人反感,還不如以退為進,讓他放松警惕嘛。”
她在林之遙面前倒是挺坦然,都是聰明人,她剛才就發現了這個小妹妹和陸家那位調侃的笑意,顯然對方早就看出來了,所以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聽到她的話,林之遙只是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見林之遙看了眼這邊,陸柏還揮著手朝她示意。
有人順勢望過去,隨后樂呵呵道:“這是林家那小妹妹吧?相貌確實出眾,小姑娘難得來一趟馬場啊。”
“你以為跟你一樣閑,天天跑這里來消磨時光?”陸柏隨手遞過去一杯茶,斜眼道,“人家忙著呢,哪有功夫經常來?!?/p>
“那另外一個呢?”這人仔細打量道,“看不出是誰家的啊?!?/p>
陸柏聞言,戲謔地瞥了眼旁邊的王子昂,慢悠悠道:“我們王哥的相親對象唄,不過王哥覺得時候未到,說是要做朋友。怎么?你有想法?”
“看著性格挺開朗的,”那人點頭道,“可以試著接觸接觸,要是看對眼了就深入了解一下嘛。畢竟能介紹給子昂,家世肯定也不錯,門當戶對的,我爸媽也歡喜?!?/p>
他們這些人的婚姻基本上都是要找家世相當知根知底的,很多都是爺爺那輩或者父輩的老戰友家的小輩互相相看。
見他認真了,陸柏憋著壞,問王子昂:“你什么想法?我覺得人家姑娘家肯定不會有意見,畢竟跟誰做朋友不是做?多個朋友多一個選擇嘛?!?/p>
這話一出,直接把王子昂的話給堵住了,也拿不了人家姑娘家不愿意做借口。
畢竟兩人說好了做個普通朋友就行,再說這人家世也不差,就像陸柏說的,跟誰相看不是看?又不是讓立馬定下來。
“那你去問人家小李同志啊?!蓖踝影罕灰艘幌拢呗暤?,“我跟她也就一剛認識的朋友,問我也沒用。”
“行,那我真去了?!蹦侨朔畔虏璞?,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要是我倆互相覺得不錯,你別怨我撬了你墻角就行,到時候王爺爺那邊記得替我說幾句好話?!?/p>
王子昂聽完,嘴角抽搐道:“你小子,得寸進尺,過分了啊。”
“嘖,還真過去了?!标懓乜粗堑肋h去的身影,揶揄道,“小王同志啊,這人家要真成了,你回去能被王爺爺用馬鞭把屁股抽成八瓣兒吧?!?/p>
“……不能夠吧。”王子昂雖然有些郁悶,但神智還是清醒的,“我感覺小李同志應該跟我一樣,還沒有談對象的心思,再說了,就他那相貌,長得跟大馬猴成了精似的,小李能看上他?”
“你長得也不咋樣啊,”陸柏托著下巴,打量他一陣,恍然大悟道,“小李同志不會也沒看上你吧,所以才說當個普通朋友拉倒算了,跟家里也好交差。”
他這話就純屬忽悠了,他爹陸德忠下海經商也沒幾年,本來就是個人精中的人精,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自然也不蠢。
陸柏打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這小李同志啊,對他們這位小王同志很有興趣,而且已經在一步一步給小王設套了。
只不過小王依舊云里霧里傻乎乎的,還真以為人家只想跟他做朋友呢。
王子昂嘴上這么說,但目光一直似有若無望著小李同志那邊,陸柏看透不說透,免得王哥惱羞成怒把茶水桌子給掀了。
從他的視線里,能看到剛才那哥們直奔小李同志,很快,兩人就有說有笑起來。
這下小王同志心里那種奇異的感覺越來越大了,他猛地放下茶杯,抬腳就往那邊走過去。
“我去看看他在那說啥了,別擱之遙面前胡咧咧,要不然我爺爺又該罵我了?!彼€給自已找好了借口。
“行,你去吧?!标懓匦Σ[瞇道,“是該盯緊點?!?/p>
他估摸著,那小李同志看樣子多半就是小王未來的媳婦兒了,是該上點心,不然以后有他受的。
不過這小李確實厲害啊,略施手段就再次拿捏了他王哥,沒看那邊聊得越開心,小王就越沉不住氣嗎。
了不得,著實了不得。
看到王子昂也過來了,小李同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就像是獵人看到了心儀的獵物,早晚會將其收入囊中。
林之遙默默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好像有些理解了為什么王爺爺會看中這位李姐姐。
因為對方的頭腦和能力都不差,倒是王子昂,反而要遲鈍一些。
要是兩人真的成了,這樣互補的性格,也是一段佳話。
沒有再細想,林之遙跟幾人打了聲招呼,將馬牽回馬廄,輕輕摸了摸追風脖子上的毛。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陸柏送她到軍屬院門口,哀求道:“真不收留我?你忍心看我早早結婚然后沉溺于溫柔鄉,再也不想南下去管生意上的事嗎?”
“你要是意志這么不堅定的話,還是盡早放棄繼承人的位置,讓給家里其他人吧?!绷种b揚眉笑道,“畢竟陸叔叔對此可是虎視眈眈,巴不得你和陸伯伯趕緊這么做呢?!?/p>
“你也看出來了?”陸柏愣了一下,收起了臉上委屈巴巴的神色,“咱們在華僑飯店吃飯的時候,我就感覺他有這個想法?!?/p>
“之遙,你說他會不會私下跟周家那邊接觸?我看那個周紹勛也不是什么老實本分的人,這倆人不會背地里搞什么名堂吧?”
林之遙看了眼旁邊進進出出的人,示意他回去再說。
陸柏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很快,他嗓音雀躍道:“我今晚去你大哥房間里打地鋪!或者讓我睡客廳都行!我不挑。”
他就不信了,他爸還能來軍屬院薅他回去。
林之遙也笑了。
等回到了家,跟張姨說了聲后,張姨樂樂呵呵道:“行啊,跟季卿睡挺好,客廳太不方便了,我們來來往往的,打擾你睡覺。”
其實張姨是覺得薇薇也睡在樓下,他一個大男人睡客廳不合適,跟林季卿湊合一下正好。
“那行,我就厚臉皮住下了。”陸柏不好意思撓頭道,“謝謝張姨!”
林之遙也笑著點頭。
現在林家就張姨在家,見張姨去廚房里準備東西了,她去廚房拿了兩瓶橘子味的汽水出來,遞給他一瓶,兩人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繼續剛才的話題。
“陸叔叔可能會有這個想法,但周紹勛不敢答應,放心吧。”林之遙不緊不慢喝了口汽水,嗓音溫潤道,“短時間內,陸叔叔不會冒險,等你在那邊穩定下來獲得話語權了,這些威脅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別太著急,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林之遙提醒道,“你身后還有陸伯伯呢,他會掌控大局的?!?/p>
聽完,陸柏頓時覺得渾身輕松。
確實是這么個理兒,他們要斗自已斗去,要是老頭子跟小叔斗得兩敗俱傷了,他說不定還能撿個便宜,畢竟這兩人現在都仗著自已年紀不大,不肯放權。
思及至此,陸柏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下意識扭頭看向旁邊的林之遙。
本想問她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但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這是他們陸家自已的事,真問了她也不一定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