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前來調查的保衛人員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作為全團主心骨的團長顧城,失聯了!
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主官失聯,這立刻觸發了最高級別的緊急預案。
調查人員迅速行動,通過排查,
最終確認了顧城此刻就在其愛人蘇晚晴的宿舍里。
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緊急打到了軍區秘密基地。
接到電話的錢主任不敢有絲毫猶豫,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焦灼。
他猛地放下電話,對著身后早已待命的隊員們沉聲下令,
自已則第一個沖了出去,帶著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
直撲蘇晚晴的宿舍而來。
......
那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在蘇晚晴決絕的力道下,沒有絲毫停滯。
“噗嗤”一聲輕響。
鋒利的刀尖瞬間刺破了那層薄薄的的確良襯衫,
毫不留情地扎進了她胸口溫熱的血肉之中。
鮮紅的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迅速染紅了她胸前的那片衣襟,
像一朵在雪地里驟然綻放的紅梅,凄美而刺眼。
遠在千里之外的某個陰暗角落里,盤腿而坐的鳳婆婆仿佛能親眼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她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眼中閃爍著惡毒而燦爛的光芒。
通過與子蠱的聯系,她控制著傀儡軟軟,
繼續用那天真無邪的語調,進行著最殘忍的催促。
“媽媽,媽媽,再用力一點呀!快點嘛,軟軟已經等不及了!”
傀儡軟軟歪著頭,臉上掛著詭異甜膩的笑容,
她甚至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聞到了那甜美的血腥味。
“我好愛好愛媽媽呀......所以,媽媽的心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然而,就在這一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這具被操控的幼小身軀之內,
一個渺小卻無比堅韌的靈魂,
正在經歷著一場天崩地裂的掙扎。
軟軟的意識,像一個被關在密不透風的黑屋子里的小囚犯。
她能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一切,卻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到了,爸爸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溫暖笑意的臉,此刻扭曲得讓她心碎。
她“聽”到了,爸爸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喊出的那句話:
“軟軟......我們真正的軟軟......絕不會......放過你的!”
爸爸......爸爸知道我還在這里!
爸爸沒有放棄我!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最讓她恐懼的一幕。
她最愛、最溫柔的媽媽,
那個會給她梳漂亮小辮子、會給她講故事,
會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她的媽媽,
竟然真的舉起了刀,刺向了自已!
那涌出的鮮血,像一盆滾燙的巖漿,猛地澆在了軟軟弱小的靈魂之上。
不!不要!
媽媽!
一種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這種痛,比身體被蠱蟲啃噬還要痛上千萬倍!
爸爸媽媽的生命,比軟軟自已的生命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軟軟可以死,可以被蟲子吃掉,
可是爸爸媽媽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啊——!”
在意識的深處,軟軟小小的靈魂發出了無聲的尖叫。
她爆發了,她徹底瘋狂了!
她不再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不再畏懼那個占據了她身體的強大惡魔。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獅,用盡了自已全部的意念,
朝著那股控制著自已身體的邪惡力量,
發起了自殺式的沖撞!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不準你傷害我的爸爸媽媽!”
“滾出去!滾出我的身體!”
每一次沖撞,都讓她的意識體變得更加透明,更加殘破,
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但她不在乎,哪怕自已的意念會因此傷痕累累,
哪怕會魂飛魄散,她也在所不惜!
這股源自愛與守護的、純粹而決絕的力量,
是如此的強大,甚至連遠在千里之外的鳳婆婆都始料未及!
前一秒還在不斷催促媽媽的傀儡軟軟,身體猛地一僵。
她那雙原本妖異血紅的眼睛里,風云突變。
一抹屬于孩子本真的清明和純澈,奮力地想要沖破血色的禁錮。
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她的眼眶里瘋狂地交替、掙扎、閃爍,
讓她那張稚嫩的小臉看起來既痛苦又猙獰。
“媽媽......快......”妖異的聲音剛起了個頭,就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在蘇晚晴因為劇痛和失血而即將失去力氣的前一刻,
一只冰涼的小手,突然伸了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
緊緊地、死死地抓住了她那只還握著刀柄、想要繼續用力刺下的手!
那只小手在劇烈地顫抖著,力氣卻大得驚人。
蘇晚晴迷茫地抬起頭,對上了女兒那雙正在劇烈掙扎的眼睛。
接著,一個帶著濃濃哭腔的、顫抖的、卻無比熟悉的聲音,
從女兒的喉嚨里艱難地擠了出來。
那不再是甜膩詭異的語調,
而是她日思夜想的、自已寶貝女兒的聲音!
“媽......媽媽......”
“我控制不了自已了,我真的控制不了”
“求......求求你......”
眼淚從那雙不斷在清明與妖紅之間變換的眼睛里決堤而出,
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對抗而劇烈地顫抖著。
軟軟用盡了最后一絲搶奪回來的控制權,發出了此生最絕望的哀求:
“殺......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