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軟軟又邁著小短腿走回到病床邊。
她看到爺爺病號服領子上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什么時候開了,露著一小片脖頸。
她怕爺爺著涼,于是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地碰了碰爺爺的衣領。
發現爺爺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抗拒她的靠近,她膽子才大了一點,
貼心地幫爺爺把那顆扣子仔仔細細地扣好,還用小手撫平了衣領的褶皺。
然后,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發生了。
軟軟做完這一切后,踮起腳尖,輕輕地湊到顧東海那張因為常年嚴肅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臉頰上,
用她那柔軟得像棉花糖一樣的小嘴唇,
非常輕、非常柔地,帶著一絲討好和孺慕之情,親了一下。
“啵~”
一聲輕響,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開的聲音。
也就是這一下,這個柔軟又溫暖的親吻,像一把精準的小錘子,重重地敲在了顧東海那顆冰冷堅硬的心上。
“咔嚓——”
一聲碎裂的輕響,仿佛只有他自已能聽見。
那道他為了保護自已、為了堅守原則而筑起的高高的心墻,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粉末。
......
天色已經擦黑了,營地里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風也比白天涼了不少。
軟軟惦記著家里的爸爸,跟王爺爺和顧東海又交代了幾句,便不再多留。
“爺爺,你要乖乖聽王爺爺的話,按時吃藥藥,敷藥膏哦?!?/p>
她像個盡職盡責的小醫生一樣,一本正經地叮囑著。
顧東海躺在床上,心里五味雜陳,那顆剛剛被親吻過的臉頰,
似乎還殘留著孫女唇瓣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奶香味。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么,最終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有些沙啞的話:“好......你......你注意安全?!?/p>
軟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對王老揮了揮小手:
“王爺爺再見!”
“小老師慢走!”
王老親自把她送到門口。
......
然而,就在軟軟坐上車離開衛生院的時候,
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一棵大楊樹的陰影里,一個正在假裝抽煙的人,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軟軟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確認了目標之后,不動聲色地掐滅了手里的煙頭。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巴掌大的黑色小方塊,手指在上面以一種極為特殊的節奏,快速地敲擊了幾下。
這是一種通過微弱電波傳遞的秘密通訊方式,無聲無息,卻能在瞬間將信息傳遞到幾里地之外。
……
與此同時,在營地外圍一片廢棄的采石場里,一個臨時搭建的窩棚內。
光頭正抽著雪茄,有些不耐煩的走來走去。
窩棚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疼。
突然,他腰間一個同樣款式的小黑盒,發出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光頭精神一振,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那個盒子。
解讀完上面傳遞來的簡單信息——“目標已經乘車離開衛生院,正返回,車上就一個衛兵”,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極其興奮而又殘忍的表情。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雙三角眼里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嘿嘿地冷笑起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好……好??!讓你這個小不死的放狼群咬死我那么多手下!”
“今天我弄不死你,我光頭誓不為人??!”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一想到自已因為這個小丫頭片子受的窩囊氣和損失,心頭的恨意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轉過身,對著窩棚里幾個同樣兇神惡煞的手下,壓低了聲音,下達了命令: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目標出來了,就一個小丫頭片子,身邊只跟了一個警衛員!”
“所有人,按原計劃準備就緒!動作都利索點,別給老子出岔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快感,補充道:
“抓到那個小家伙,死活不論,給老子囫圇個兒地帶回來!”
“老子要把她一刀一刀剁碎了喂狗,以解我心頭之恨!”
隨著他命令的下達,窩棚里那幾個一直懶洋洋的手下,立刻像是被激活的野獸,眼中齊齊冒出兇光,
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檢查著手里的武器,沒入了采石場周圍更深的黑暗之中。
一張針對軟軟的、充滿了殺機的罪惡大網,已然悄然張開。
光頭十分的自信,只要軟軟的車進入到他們的伏擊范圍,
她必死無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