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這些日子都住在這兒嗎?這兒好大啊!嚯!瞧這屋里的東西讓人都不敢碰!”徐澍年紀還小,一進來就被這典雅又富麗的擺設給迷了眼,脖子伸長了到處看。
林媽媽卻喝斥了他一聲,“瞧什么呢!你是來看你三姐的還是來閑逛的!”隨即按著徐鸞在小榻上坐下,又接過黃杏手里的食盒。
徐澍忙收回視線,在林媽媽身邊站定,一直盯著徐鸞瞧,“三姐,我瞧著你比以前好看了!”
黃杏聲音脆脆的,也笑著:“是比以前好看了!今日二爺去了夫人那兒,開口就是要夫人把我的名字從大小姐陪嫁丫鬟名單上去除,夫人很是不高興,二爺好是一頓哄的,夫人才應下了,青荷,二姐知道這定是你聽說了什么讓二爺去幫忙的,二姐謝謝你。”
話到最后,她眼睛有些紅,牢牢握住徐鸞的手。
徐鸞一聽這個才知道梁鶴云果真今早上把事情去辦了,辦得極為利落。
她一時晃神了一下,又想起大姐的事來,忍不住有些自責,是不是上次自已沒服務好梁鶴云,所以他才不肯多出力?可她很快又將腦中這念頭剔除,她不能任由這般想法擴散,讓自已徹底淪為這里的同類。
她要時刻警醒自已不能因為這些好處沉溺于這種不健康不平等不自由痛苦的關系中。
徐鸞反握住黃杏的手,聲音軟軟的,“二姐千萬別謝我,我們是親姐妹,我知道了這樣的事就不能袖手旁觀的。”
黃杏點點頭,又說:“二爺待你真好。”
徐鸞聽到這,臉色僵硬了一下,沒法說他把自已當寵物,讓他高興了,他就給她丟一塊糖。
林媽媽已經在一旁將食盒里的吃食都端出來,放到了一旁的案幾上,又抹了一下眼睛,“快些吃飯吧。”
徐鸞看著他們都站在旁邊,便伸手去拉他們,眼睛彎彎的笑得很甜, “坐啊!”
徐澍很高興,當下就要坐到徐鸞身邊來,卻被林媽媽拽住,小聲喝斥:“二爺的榻哪是你能亂坐的?瞧你這身上的衣服上沾的灰!把這褥子弄臟了怎辦?”
這一派嚴厲把徐澍嚇到了,他壯實的身軀都抖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自已的屁股,果然不敢坐下了。
徐鸞愣了一下,有點心酸,從小榻上起來就要拉著他們去桌子那兒,可林媽媽又把她壓了下去,按在榻上。
林媽媽轉頭跟徐澍說:“你去那邊桌子坐著去,我和你三姐說些女兒家的私房話。”
徐澍年紀小,卻也懂事的,忙點了頭,也不好意思聽,趕緊到幾步開外的桌子那兒背對著坐下。
徐鸞還有些茫然,就見她娘抹著眼睛,扯開她衣襟看了一眼,她一下臉紅了,忙捂住衣襟。
可就放在那一瞬,不止林媽媽看到了,黃杏也看到了,徐鸞那比她們都要瓷白的皮膚上留下了很多指印掐痕,還有那紅紅紫紫的痕跡。
黃杏還沒經過事,一下被驚到,臉紅又訝異,林媽媽卻是很心疼,道:“早就聽說二爺在外邊玩得花,很是風流,沒想到竟是床上折磨人的,瞧你這露出來的脖子都這樣,這衣服里面……”她抹著眼睛。
徐鸞想起昨夜里的事也面紅耳赤,忙說:“也不算折磨……”
“怎么就不算折磨了?都把你脖頸掐成這樣了。”林媽媽眼睛紅紅的,“就算這么,這床上你也只得忍著,讓二爺盡了興。”
徐鸞想解釋是自已皮膚容易留下印子才這般,可她娘卻是認定了她定是被折磨了,眼神那樣堅定,似是無論她怎么解釋都不會信的樣子,便也打消了解釋的念頭。
橫豎梁鶴云在外就是這么個玩得花的人!
黃杏也緩過神來,心中咂舌,沒想到小妹吃的這般多苦,若是她,怕是忍不了!
林媽媽將小案幾上的幾樣菜指給徐鸞看,“都是你愛吃的,娘今日特地給你做了些,橫豎你現在是二爺的妾,也不算過分。”
徐鸞一瞧,都是她愛吃的甜口的菜,忍不住又笑,起身道:“娘,二姐,咱們去桌子那兒說話。”
林媽媽還想勸她坐著,但徐鸞動作靈敏,端了菜往小弟那兒過去,她只好趕緊端了另幾樣菜跟上去。
徐鸞拉著林媽媽和黃杏在桌邊坐下,這回兩人遲疑了一下,倒是小心翼翼坐下了,她又說:“我一個人吃不了,你們一起吃。”
林媽媽和黃杏都說吃過了,只徐澍高興地伸手就去抓糖醋排骨,被林媽媽敲了腦門,他哀呼一聲,一邊往嘴里塞肉,一邊說:“三姐讓吃的!”
徐鸞看著小弟怪模怪樣的樣子,又抿唇笑,問他:“最近學字怎么樣了?算數怎么樣了?”
這府里會讓這些個小廝認一些字, 學一些算數,方便日后干活。
徐澍便嘿嘿笑:“又不難,尤其是算數,三姐以前都……”他說到這,住了嘴,似想起來什么似的,頓了頓才又嘿嘿說,“反正不難!”
他保守著秘密,三姐才不呆愚,三姐的數術極好!只她不讓他說!
林媽媽覺得小兒怪腔怪調,橫了他一眼,“府里教的好好學,以后能不能做上管事就看你學得如何了!”
徐澍連連點頭,黃杏也跟著拍他胳膊,“等你做上管事,有事二姐就能找你了呢!”
“好好好沒問題!”徐澍拍著胸脯說。
徐鸞嘴里咬著排骨,聽著便一直想笑,兩眼笑彎彎的。
今日梁鶴云出門了一趟去皇城司,手里也沒什么急事,中午用過飯便騎了馬回府了,到崢嶸院時看到碧桃站在屋門外,挑眉以眼神詢問。
碧桃趕緊就行禮,道:“二爺,林媽媽和黃杏還有姨娘的弟弟來了,這會兒正在屋里說話呢!奴婢這就進去提醒他們一聲二爺回來了。”
梁鶴云聽罷,抬了手阻攔,沒讓碧桃出聲。
碧桃便老實安靜地退回到一邊。
梁鶴云心里忽然有些好奇,想了想,繞到了后面窗子那兒,悄悄推開窗子往里瞧。
屋子里的徐鸞牙根沒注意到窗子那兒有人偷往里面看,這會兒林媽媽又說到二爺如何如何了,有些發愁的模樣,她為了阻止這話題蔓延,便主動彎著眼睛說:“二爺待我很好,那些只是閨房情趣,我其實心里……愛著呢!”
這話一出,林媽媽閉嘴了,一臉復雜地瞧著她。
徐鸞心里也生出尷尬,但面上卻鎮定,道:“真的,娘,二爺是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