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被李老一頓夾槍帶棒、毫不留情的痛罵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堵得厲害,偏偏又不敢跟這位功勛卓著、脾氣火爆的老前輩頂嘴,憋屈勁兒就別提了。
旁邊的江州省省長王宏斌和江州市市委書記周為民,本來對王建軍剛才粗魯擠開他們的行為還有些不滿,此刻那點不滿也煙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王宏斌心里直搖頭:
‘這個王建軍,真是昏了頭了!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就算是他爹王振邦親自來了,在顧老和李老面前也得客客氣氣、講究個禮數!他倒好,直接硬闖進來大放厥詞,這不是自找難堪嗎?真是虎父犬子!’
周為民的想法也差不多:
‘王家這一代算是完了!王建業還算穩重,這個王建軍簡直就是個莽夫!在顧家的地盤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想靠耍橫撈回面子?結果被李老當眾扒得底褲都不剩了!簡直蠢不可及!’
就在王建軍進退兩難、尷尬得恨不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顧懷山開口了。
“建軍,今天是我們顧家的家宴,招待的都是親朋故舊。你不請自來,本就失禮。李叔是長輩,教訓你幾句,是為了你好!”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扎在王建軍最敏感的地方,
“就算令尊王老在此,有些話,恐怕也不會像你這般貿然出口。有什么事,大可換個場合,按規矩來談!”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比李老的直接痛罵更讓王建軍難受!
顧懷山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你檔次不夠,連你爹來了都得講規矩,你算老幾?也配在這里大放厥詞?
王建軍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被顧懷山這綿里藏針的話一激,一下就戳破了他的底線,理智瞬間崩塌了。
他脖子一梗,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換個場合?按規矩?顧書記,你跟我說規矩?那我兒子的事怎么算?!他在看守所里被人弄成那樣,這難道就是規矩?!”
“你他媽還有臉提規矩?!”
他話音剛落,早就按捺不住的顧懷岳猛地踏前一步,那雙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眼睛如同利劍般盯住了王建軍,聲音如同炸雷,帶著軍人特有的鐵血和強硬:
“王建軍!你兒子干的那些齷齪事,判他十回死刑都不冤!法律還沒審判他呢,你倒先喊起冤來了?怎么?只準你兒子禍害別人,不準別人碰他一根汗毛?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告訴你,王宇軒那是咎由自??!活該!沒死在里頭算他命大!你再在這里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直接讓人把你‘請’出去!”
顧懷岳這毫不留情的怒斥,配合著他那身尚未完全收斂的殺伐之氣,嚇得王建軍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氣勢瞬間被壓了下去,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端坐在主位的顧明德老爺子,自始至終都像在看一場鬧劇。
他看著王建軍那副色厲內荏、愚蠢沖動的樣子,心里只覺得好笑:
‘王振邦那個老狐貍,精明了一輩子,怎么就生了這么個蠢貨兒子?跑到對手的主場來撒野,這不是送上門來找抽嗎?’
柳如煙見王建軍被顧家兄弟連番怒懟,處境極其難堪,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想幫腔挽回一點顏面。
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和:
“顧書記,顧將軍,您二位消消氣。軍哥他也是愛子心切,一時情急,說話可能沖動了些,他絕對沒有冒犯顧老和李老的意思,我們今天是真心來祝賀……”
“你算個什么東西?!”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懷遠冰冷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顧懷遠目光如刀,掃過柳如煙那張精心修飾卻難掩慌亂的臉,語氣充滿了鄙夷:
“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插話了?王建軍,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帶這么個玩意兒來這種場合,是嫌不夠丟人嗎?”
他這話可謂毒辣至極,直接將柳如煙定位成了“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更是把王建軍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柳如煙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屈辱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王建軍的臉色更是難看得像鍋底,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跟在后面的林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臉色比柳如煙還要白,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自已能原地消失。
她感覺自已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燈下,承受著所有人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嘲笑。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王建軍幾乎要失控的時候,顧明德老爺子終于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夠了!”
顧老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如同古井深潭,落在王建軍身上,
“王建軍,看在你爹那張老臉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這小輩一般見識?!?/p>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兒子是自作自受,法律會給他一個公正。你跑到我這里來鬧,是覺得我顧明德好說話,還是覺得我們顧家好欺負?嗯?!”
他微微前傾身體,雖然坐著,卻帶給王建軍巨大的壓迫感:
“你爹王振邦要是有意見,讓他自已來找我!我隨時奉陪!至于你——”
顧老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的嘲諷:
“帶著你的人,從哪里來的,滾回哪里去!別在這里,臟了我孫子的好日子!”
“滾!”
最后一個“滾”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宴會廳里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蔑視!
周圍一眾賓客看著王建軍,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視和不屑。
劉偉民副市長在心里暗暗咂舌:
‘完了,王家這次是把顧家往死里得罪了!顧老這話,簡直是把王振邦的臉皮都撕下來踩了!王建軍啊王建軍,你真是把你爹坑慘了!’
常務副市長李致遠也是暗自搖頭:
‘蠢貨!絕對的蠢貨!這種場合是能撒野的地方嗎?顧家沒直接把你扔出去,已經是給王家留了最后一絲顏面了!’
某位身家豐厚的富豪更是看得心驚肉跳,暗自告誡自已:
‘頂級豪門之間的水太深了!以后可得離王家遠點,這王建軍簡直就是個災星!’
王建軍臉色鐵青,渾身發抖,他還想再說什么挽回一點可憐的尊嚴,卻被身旁的柳如煙死死拉住了。
柳如煙此刻也顧不得什么了,低聲急促地說:
“軍哥,走吧!別再說了!”
王建軍看著顧老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最終連僅存的一點勇氣也消耗殆盡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們走!”
說完,王建軍頭也不回,幾乎是踉蹌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狼狽不堪地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
柳如煙趕緊跟上,腳步有些慌亂。
林薇更是如蒙大赦,頭埋得低低的,像只受驚的兔子,緊緊跟在兩人身后,飛快地逃離了這個讓她無比難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