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她無法反駁。
她不做聲,表示默認。
半晌,陸砂小心翼翼提出建議:“那明天我們去清真寺拜一拜如何?祝心今天推薦了一個清真寺,我查過,很大很漂亮,也是一個旅游景點。”
女人雙眼明亮,就那么眼巴巴望著他,看的他心中突然燥熱,眼神也跟著晦暗起來。
一只手游進她襯衫,緩慢往上。他聲音低沉,淡笑著,逗一逗她:“用什么交換?”
陸砂明了他意思,那雙瀲滟的眼睛閃過懊惱,落在他眼中卻更顯生動。
他不再抑制,翻身壓在她身上,她勾住他脖子,發出嘆息:“你總是很有精力。”
“我猜你也喜歡。”
剩余的話都被落下的吻堵住,消弭在唇齒交融間。
翌日早晨吃過早餐,二人來到謝赫扎耶德清真寺。
車子還未抵達,便隱約能瞧見十分矚目的白色圓頂尖塔。
抵達清真寺,巨大的純白建筑在日光下散發圣潔光芒,寺內廣闊寧靜,神圣意味撲面而來,叫人情不自禁放緩腳步,生怕驚擾神靈。
身邊陪同有專業的當地向導,向導提前知會二人穿長袍,陸砂頭上另戴了絲巾,一邊緩步行走,一邊聽向導介紹這座清真寺。
跟隨人流進入大殿,空中巨大的鍍金水晶吊燈散發溫暖神圣光芒,向導滔滔不絕介紹:
“陸小姐,蔣先生,請看向你們腳下這塊綿延的手織地毯,這是目前世界最大的一塊手工編織波斯地毯,陸小姐,你猜猜這塊地毯用了多少噸羊毛?”
向導是個當地男人,個子小小,笑起來和藹。
陸砂說:“28噸?我昨晚刷過一些帖子,但已經忘記。”
向導搖頭,看向蔣正邦:“蔣先生,你猜猜?”
蔣正邦笑一笑:“我想等待你的答案。”
“38噸!”向導揭曉答案。
沒有在蔣正邦臉上見到震驚表情,他微微失望,陸砂適時驚嘆一句:“這么多!”
向導語氣亢奮:“當然!為了織這一塊地毯,1200名伊朗女工匠,花費一年半的時間才編織完成。”
陸砂又是真誠贊嘆,向導因她表情得到鼓勵,愈發情緒飽滿講解頭頂水晶燈。
當然,在寺內他已極力壓低聲音。
三個人走的很慢,在向導帶領下慢吞吞閑逛,又接著看到了其他幾盞水晶吊燈。
走出殿外,陸砂細細觀察清真寺內建筑細節,廊柱上方有著金黃樹葉裝飾,墻壁上,寫了她看不懂的文字。
問了向導,說那文字是真主之名。
陸砂一路看,一路聽講解,她聽的非常仔細,不時詢問向導問題,蔣正邦卻有一搭沒一搭,興致缺缺。
越逛越無趣,偏偏陸砂還一臉認真模樣,他想說什么,又不愿開口擾她心情,這樣憋著,生出些煩悶來。
如此慢吞吞領略這所清真寺的風采,已經到了中午。
廊柱下,一位穆斯林安靜坐在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掌心向上抬起,靜默祈禱。
陸砂詢問向導:“我可以做禱告嗎?”
“當然可以,陸小姐。”
陸砂學著穆斯林模樣,也同樣坐在了大理石地板之上。
空曠清真寺內,傳出空靈禱告圣音,在聽不懂的語言中,她覺得自已內心也一樣被滌蕩干凈,只留一片寧靜。
蔣正邦站在一旁,默默瞧著這個女人。
一片純白建筑環繞中,女人面色沉靜,姿態虔誠。
明明不信教,卻偏偏來這里裝模作樣。
他內心暗自嗤笑,隨即很不自在地摸了摸頭——他也真是中了邪,花費一上午時間陪一個女人來這種地方做禱告。
遠處有一長椅,蔣正邦慢慢踱步過去。
等陸砂禱告完畢,找不到蔣正邦身影,有一瞬間的慌亂——直到發現長椅之上面無表情的男人,她心才放下來。
她走過去,皺眉問:“你是不是累了?”
他點頭:“禱告完了?那走咯。”
她內心腹誹,他哪那么容易累。
但仍舊聽話點頭。
可剛要開口說出離開,腦海里想到什么,又問向導:“禱告的時候,可以許愿嗎?”
向導微笑:“陸小姐,你說的‘許愿’和我們的‘祈禱’不太一樣,不過你說的那種也可以。但是,要心懷敬畏向真主祈求。”
陸砂松一口氣:“好,謝謝。”
扯一扯蔣正邦手腕:“再晚幾分鐘,好不好?”
她眼眸有深切的哀求,他繃著臉,點頭。
陸砂走遠幾步,又回過來,和他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許個愿浪費了是不是?”
“我不感興趣。”
他才不信神靈。
陸砂依舊邀請:“真不來?”
他不耐煩:“我許什么愿?我自幼信仰基督,跟你來這里已經做出讓步。我若許愿就是背叛耶穌。”
陸砂盯他很久:“你真信基督?”
“你還去不去?”
陸砂不再執著,轉身朝自已方才禱告的大理石位子走去。
蔣正邦瞧著她背影,垂下眼瞼,不知思索什么。
陸砂終于禱告完畢,一抬頭,卻發現陽光被一道身影遮擋。
午后日光自他身后灑下柔和光芒,為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四目相對間,他莫名其妙問一句:“許了什么愿望?”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是國內的說法。”
在他目光逼迫下,陸砂低頭輕聲說:“希望我妹妹早日振作,家人身體健康,余生平安。”
蔣正邦散漫聽完,忽而向前轉過身,與她在同一水平線,也坐到了這塊冰涼大理石上。
他在禱告。
意識到這一點,陸砂不再出聲,也似乎連呼吸都輕了起來。
片刻后,男人起身,拉她起來。
她問:“你許了什么愿?”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你說的,這又不是國內。”
他不知為何走的很快,陸砂盡量跟上他腳步。
他很久都不說話。
“真不公平。”陸砂有些難過:“你想你的心愿實現,那我的呢?”
“陸砂,許愿都是假的。”
“但我希望是真的。”
陸砂不知為何聲音居然變得哽咽。
明明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并不是容易掉眼淚的人。
蔣正邦停下腳步,看到了她含淚的眼。
陸砂低頭不想讓他發現,她想,自已此刻真的很沒出息。
半晌,她聽到他沉悶聲音:“希望你的心愿成真。”
剎那間,清真寺的一切雜音都消失不見,耳朵里,只回蕩著這一句話。
她呆呆抬頭,他不自在偏開臉,不讓她看見自已。
她喃喃道:“你背叛了耶穌。”
他說:“我不信耶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