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再次響起。
這么近的距離,如果被一槍爆頭,哪怕是五百多斤的大蟲也得當場放倒。
“呃嗯…”
猛獸的低吼聲響起,獸瞳里閃過一絲不屑。
整個虎身猛地立起,輕松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杜立秋看著站起來,比自已高出將近一米的大蟲,那股憋屈、火氣直接沖跑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老子踏馬干死你啊。”他大吼著,眼角差點迸裂,掏出那把從不離身的手插子,就那樣莽撞得沖了上去。
“給爺死。”
手插子倒攥,右臂高高揚起。
對準那張血盆大口,無畏得捅了上去。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這個犢子竟然想得是不能傷到虎皮。
壓根兒沒去考慮,自已有幾斤幾兩,是不是大蟲的對手。
“呼…”一股腥風撲面。
“啪…”一道模糊的黃影掠過。
大蟲猛地轉身,如同鋼鞭的虎尾狠狠甩出。
“啊…我糙啊。”
杜立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跟個破麻袋似的。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飛,一頭砸進旁邊的積雪里!
整個右臂就跟被鋼管砸斷骨頭似的,疼得他差點暈過去。
手里那把手插子,也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更要命的是臉上,一道通紅的印子,斜貫耳根到嘴角,腫得老高,徒添了幾分猙獰、滑稽。
“立秋,往雪里鉆。”李大炮大吼著,拼盡全力的往這邊趕。
齊腰深的厚雪,硬是被他‘犁’成了一條渠道,遠遠延伸出去。
杜立秋如果能聽話,就不會被人叫做“二愣子”了。
這犢子強忍著痛,嘴里罵罵咧咧,赤手空拳得沖了上去。“老子跟你拼了。”
大蟲掃了眼越來越近的李大炮跟胡得祿他們,對著杜立秋張開了血盆大口。
“吼…”震天的吼叫突然暴起。
獅吼功啥威力?杜立秋不曉得。
但這幾乎對著耳朵的虎吼,徹底把他給震懵了。
那持續了十來秒的吼聲幾乎形成一波波音浪,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風好像停了,屯子里所有的家畜被嚇得屁滾尿流。
就連屯里的老少爺們都是驚慌失色,抖若篩糠。
“干霖涼啊。”李大炮快要瘋了,“杜立秋,老子要弄死你啊。”
杜立秋如果聽話,往積雪里鉆,怎么著也能拖延十來秒。
但這小子犯虎,等于把自已的脖子送到了大蟲嘴邊。
人肉的滋味對于大蟲來說,那就是爽嫩香滑。
眼見獵物停止了反抗,大蟲準備把他叼回窩,慢慢享用。
至于往這趕的李大炮他們,回頭再拿來充饑。
眼見大蟲的爪子就要拍上杜立秋的腦瓜子,胡得祿跟八爺還在二三百米開外。
李大炮急了。
成年老虎的掌擊速度能達到22米/秒,拍擊力度能達到一噸。
一旦被招呼上,杜立秋的腦袋最起碼能轉個720度。
到那時,八爺就得來個“白發人送黑發人。”
眼下,李大炮距離大蟲還有不到100米,手中的槍能輕而易舉打中目標。
但他不敢輕易冒險。
一旦打在杜立秋身上,那踏馬的比被老虎咬死更慘。
八爺跟胡得祿跑得差點兒上不來氣,兩把老骨頭差點兒散了架子。
遠水解不了近火。
“大炮,開槍,開槍啊。”八爺紅著眼,嗓子眼差點兒喊破。
“砰…”手里的三大大蓋朝著大蟲再次開火。
可這準頭,卻有點兒差人意。
“老八,你踏娘的瘋了?”胡得祿按下槍口,一臉驚怒,“立秋還活著呢,你開個基霸。”
“糙踏娘的,你眼瞎啊,”八爺朝著胡得祿發了火,“咋救?你告訴…”
“汪汪汪…”黑豺朝著大蟲發出挑釁。
“砰…”M1911的扳機再次被扣動。
大蟲的爪子,在距離杜立秋脖子還有一公分的時候停下了。
八爺跟李大炮的子彈,一前一后,擦著它的皮毛,呼嘯而過。
“嗷…”
大蟲被驚得發出低吼,嗜血的虎目圓睜,血盆大口朝著杜立秋的脖子就下了嘴。
“啊……”杜立秋猛地發出大吼,掄圓了左手,結結實實得賞了大蟲一個大比兜。
大蟲有些傻眼了。
一個被它視為甜點的直立猿,竟然甩了它一個大比兜。
這個時候兒,誰愣神誰吃虧。
杜立秋強忍著劇痛,朝著大蟲身后就撲了上去。
他要抓住虎尾,狠狠得咬,出了這口火氣、憋屈。
他也沒考慮自已是不是大蟲的對手,眼里就剩下一個目標。
咬它,把它的尾巴咬斷。
哪怕是死,也要從它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拿來吧你。”大蟲一時不察,被杜立秋得了手,“讓你抽老子,啊…”
他雙手死死抓住毛茸茸的尾巴根,也不管埋汰不埋汰,不管不顧地往嘴里塞去。
“嗷…”大蟲吃痛,猛地扭頭就想反咬。
匆忙中,杜立秋勁兒使得有點大,竟然把尾巴根塞進了嗓子眼。
“嘔…”他差點兒吐出來。
下一秒,一道火氣沖天的大吼聲響徹在一人一虎的耳邊。
“死…”
李大炮從雪中高高跳起,右拳攥得死緊,朝著大蟲的天靈蓋就砸了過去。
大蟲腮毛猛地炸起,也不顧上理會杜立秋。
整個虎身高高站起,簸萁大的虎掌撕裂空氣,朝著半空中的李大炮就狠狠扇去。
夕陽血紅血紅的,正正懸在一人一虎中間。
這奇異的景兒,凍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砰…咔嚓…”
“嗷…”
拳頭狠狠打在大蟲的鼻尖,虎掌重重拍在李大炮的腋下。
結果,讓人目瞪口呆。
李大炮在即將被拍飛之際,化拳為爪。
那五根手指,死死摳住那塊軟肉。
借助巨大的慣性,身體在空中一擰,順勢騎到了虎背上。
“嗷…”虎吼聲變了味,竟然有了一絲嗚咽。
去年這會兒,李大炮就能肉搏人熊,正面碾壓。
眼下,大蟲的鼻梁骨,被他這一拳生生打斷。
杜立秋看得眼珠子發直,嘴巴都忘了閉,虎尾巴都沒顧上咬。
受傷的猛獸最兇狠。
“嗷…嗷…”
身下的大蟲被劇痛徹底點燃了兇性。
它狂暴的嘶吼著,后腿猛地一蹬,杜立秋再次成了破麻袋。
整個人直接被蹬出去七八米遠,在雪里來了個倒栽蔥。
這犢子還沒來得及慘叫,兩眼一黑,當場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