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開門去。”
李大炮推著二八大杠,拍了拍坐在橫梁上的那抹橘色。
“喵嗚…”
胖橘回應著,動作利索地從車上跳下來。
挺著滾圓的肚子,直立著身子,邁著囂張的步伐晃到南門口。
“啪嗒…”
貓爪探出,門閂被它輕松弄開。
“你這家伙,都快成精了。”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橘得意地齜著牙花子,笑得渾身肉顫。
“會鎖門嗎?”李大炮有些期待。
“哎嗨哎嗨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胖橘用胖爪子拍著自個兒的肚子,一副“小菜一碟”的架勢,從李大炮手里接過那把沉重的門鎖。
只聽得“咔噠”一聲,鎖扣落下。
李大炮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還真會!
“以后跟著我,酒肉管夠。”李大炮大手一揮,拍拍橫梁,“上來。”
“啊麻麻啊麻麻喵喵。”
“大老爺們兒,一口唾沫一口釘…”
微風徐徐,吹在身上,清爽怡人。
路邊的人看到一只巨大的胖橘貓居然跟個小孩似的,前爪搭在車頭,后腿悠閑的來回晃悠,差點沒瞪出眼珠子。
“我去,這…這貓吃化肥了?長這么大。”
“你快看它的眼,就跟個人似的。不是說,建國以后,不許成精嗎?”
“真胖啊,這得多少斤?我估摸著得四五十斤…”
李大炮也沒理會閑言碎語,路人看到是他,也不敢上前詢問。
“一會見了我媳婦要乖乖的,聽見沒?”
“喵嗚…”胖橘懶洋洋地應著。
剛拐進胡同口,瞅見眼前這一幕,李大炮有點不爽了。
一身埋汰的閻解成拿著五毛錢,在那逗傻子。
“哎,傻子,你在地上打個滾,我給你買糖吃。”
旁邊幾個院里的小孩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那個傻子不是別人,正是去年差點把三大媽爬了的那個。
“糖…我要吃糖。”聽到有糖吃,傻子兩眼放光,口中的涎水滴答的更快。
他想也不想的躺在地上,跟驢那樣打起滾來。
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隨著打滾,露出了屁股蛋子跟那二兩肉。
閻解成看到傻子的二兩肉有點不爽了,“我糙,竟然有我兩個大。”
傻子打滾打上癮了,嘴里發出“嘿嘿”的傻笑,咕碌來咕碌去。
趙爺家的狗蛋今年8歲了,早已懂事,“閆大哥,別讓他打滾了,這樣不道德。”
同齡的小伙伴二娃也一臉不滿的看著閻解成,“閆大哥,你不怕被閆老師知道打你嗎?”
為了還閆老摳的高利貸,閻解成從正月里就開始在廠子干臨時工。
這年頭進廠臨時工,大多都是干一些臟活累活,開支也少,連個學徒都不如。
福利待遇也沒有,人家想開除就開除。
本著虱子多了不怕咬,閻解成想讓閆埠貴花錢幫他買個工位。
閆埠貴卻以“家里沒錢”為由,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
并且,為防止閻解成耍無賴,還立下了什么時候還完錢,什么時候給他找媳婦的規矩。
閻解成今年正好成年,頂多再有兩三年就結婚成家。
大小伙子,正是想那事的時候,怎么可能忍受天天伺候五姑娘。
沒辦法,只能起早貪黑的干起臨時工,每天賺那五毛六毛的。
今天剛拿著到手的五毛錢,累得半死不活。
恰巧碰到一個傻子,讓他起個壞心眼子。
本來就沒打算給傻子買糖,尤其是看到傻子的二兩肉,更是門兒都沒有。
“去去去,用你們在這管閑事?”閻解成不耐煩地打斷狗蛋他倆的勸解,“老子愛買不買,用得著你們在這放屁。
趕緊滾,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棒梗這小子嘴里咂摸著古巴糖,越看那個傻子越熟悉,“狗蛋,二娃,那個傻子好像跟三大媽打過架。”他悄么聲地說道。
“打架?”
“跟三大媽?”
“對,就是那種打架,我奶奶最近天天跟我爺爺打呢。”棒梗那張小嘴,越說越激動,“不過,我奶奶總是被欺負,叫的可慘了。”
“哈哈哈哈…”13歲的閻解放已經知道點男女那點事了,在一旁聽得忍不住笑,“棒梗,你奶奶那不是打架,是在造…小…孩…”
聲音越來越低,腦子終于反應過來了——棒梗的意思是眼前的傻子跟三大媽‘造小孩’。
“棒梗,你給我閉嘴。”閻解放氣得臉通紅,攥著拳頭,上去就要大欺小,“再胡說,信不信我揍你。”
棒梗跟他爹賈東旭一個性子,能惹不能當。
“我…我沒胡說。”他躲在狗蛋身后,扯起尖銳的小嗓子,“我跟我奶奶去年親眼看到的,就在前邊的胡同里。”
“哥,棒梗說咱媽跟這傻子造小孩。”閻解曠打起小報告。
閆解睇也不甘落后,“還說在前邊胡同里,親眼看到的。”
李大炮在后邊,腳撐著車,將小孩子的話聽了個八九不離十,“這瓜吃得有點過癮,難道是…”
他想起了去年路過中院,三大媽差點當成‘減速帶’那次。
閻解成聽到這話火氣上來了,剛要開罵,冷不丁想起賈貴,焉吧了。
“棒梗,把嘴給老子閉上,踏馬的找死啊?”他假裝強硬。
“不說就不說,反正我和奶奶真看到過。”棒梗縮著腦袋,小聲嘀咕。
場中,傻子累得停了下來,朝閻解成伸出自已那雙黑黢黢的手,“糖,吃糖。”
“去尼瑪的。”閻解成把火氣轉移到傻子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腳。“吃屎去吧。”
一個人傻,那你很難預測他下一秒會干出啥意想不到的事來。
“吃糖,我要吃糖”傻子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閻解成撲了上去。
閻解成看著他那邋遢樣兒,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滾遠點,老子沒糖。”又是一腳踢出。
“啊…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傻子根本不管不顧,一把抱住他的腿,張嘴就咬了下去。
“啊…”閻解成單腿蹦噠,被咬得“嗷嗷”叫喚。“滾開,滾開啊…”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橘坐在橫梁上,看到閻解成那狼狽樣,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有啥好笑的,”李大炮摸了摸胖橘的頭。
“嗯…瑪德咕嚕咕嚕咕瑪。”
“你是說那傻子餓了?”李大炮嘴角勾起,“想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