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拔出蘿卜帶出泥,結果發現下面還有一個更大的坑。
一個大師就已經禍害了這么多人,那這個組織得禍害多少人?
不敢想象!
趙隊顧不上其他,第一時間詢問靈教的根據地。
“根據地在哪里?”
大師癱在椅子上,鼻青臉腫,最后一點僥幸也被徹底碾碎。
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三溪鎮...北邊,松鶴養老院。”
“具體一點!”
“就、就是那里..他們..把后面一整棟舊樓包下來了,和前面正常的老人活動區隔開,平常人來人往,送米送油的,根本不起眼..”
得到詳細地址,趙隊拍案而起,轉身沖出房間,走廊里待命的隊員立刻圍攏。
“集合!目標三溪鎮養老院副樓,現在出發,行動!”
唰唰唰~~
所有人迅速登上警車。
四輛警車排成排駛出警局,林遠和攝影師跟在車上,其他人在警局等待。
一個小時后,車子抵達養老院。
養老院坐落在郊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附近比較偏僻,雜草叢生,樹木茂密。
幾個老人在樹蔭下打盹,護工推著輪椅緩慢走過,看起來一切稀松平常。
主樓后方,一棟灰撲撲的三層舊樓孤零零立著,與主樓隔著一個荒草叢生的小院子。
越是平常,越顯詭異。
在這樣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午后,這棟樓的死寂格格不入。
車隊分散停在遠處。
趙隊換上便裝,帶著林遠裝作訪客來到接待大廳。
一名中年婦女護工坐在臺子后面嗑瓜子,完全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
趙隊見狀,只好詢問道:“那個...”
還不等他說完,護工不耐煩的抽出一張紙往桌子上一拍:“登記一下吧,登記完自己去。”
趙隊愣住了,本來還想著怎么組織語言,沒想到根本不需要。
尬笑了兩聲后,隨便在上面填了一些假資料。
護工見狀二話不說,拿過紙條便不再看兩人。
趙隊和林遠對視一眼,默默的走開。
三人的目的很明確,直接去后院。
院里荒草的氣味混合著老舊建筑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舊樓靜靜矗立,所有窗戶都拉著厚厚的舊窗簾或舊報紙,密不透風。
樓門是厚重的老式木門,閉得死死的。
太安靜了。
不是無人居住的空曠之境。
而是刻意維持的沉寂。
趙隊走近幾步,忽然停下,臉上露出驚疑的神色。
一股極其微弱的聲音似有似無的傳來。
像是很多人同時在極輕地念誦什么,匯聚成一種令人莫名心頭發緊聲音。
“趙隊你看!”林遠壓低聲音示意地面。
門縫下方的灰塵有近期被頻繁擦動的痕跡,門把手雖然老舊,但關鍵摩擦部位卻顯得過于光亮。
里面有人,而且不少。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
舊樓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忽然被從里面拉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普通汗衫的平頭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死死盯著趙隊幾人身上詢問道:“你們干什么的?”
“那個...”趙隊臉色一僵,正想著組織語言。
結果平頭男率先開口:“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來參加法會的是吧?”
“啊對對對!!”趙隊連忙點頭,笑呵呵道:“第一次來,是這里嗎?”
平頭男甩了甩手:“進去吧...就是里面,真是的,搞的跟做賊似的,我還以為是警察呢。”
說完便不再理會重新回自己的屋子。
林遠幾人對視一眼,都不由松了口氣。
雖然是來破案的,但做賊心虛的感覺還是很難控制。
趙隊伸出手,輕輕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兩側的墻壁全是污濁的灰塵。
走廊里空無一人,異常安靜。
“這邊。” 趙隊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木門。
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幾人來到木門跟前,里面的聲音更清晰了。
趙隊沒有猶豫,對林遠使了個眼色,手按在木門上,猛地向前一推!
吱——嘎——
一股網吧里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個挑高的大廳,比外面看著要深得多。
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兩邊墻上。
大廳里黑壓壓全是人。
至少上百人,密密麻麻跪坐在水泥地上。
清一色穿著灰撲撲的布衣服,樣式老舊。
所有人微微垂著頭,身體隨著不斷重復的誦念聲,極慢地前后搖晃。
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門被撞開的響聲,讓靠近門口的幾十個人誦念的節奏頓了一下。
距離最近的幾排人,慢慢抬起了頭,看向這邊。
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繼續跟著誦念。
初步看上去,有年輕也有老人。
然而,當林遠把目光看向最前方的展臺位置,瞳孔不由猛的一縮。
只見展臺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盤膝坐在地上。
在他的前方,擺著一個嬰兒,正在哇哇的哭著。
嬰兒的旁邊有個年輕女人,跪坐在地上不斷的祈福,像是嬰兒的媽媽。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嬰兒的身上插著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銀針。
臺下的人正在挨個走上去排隊,拿起一根銀針就對著嬰兒扎了上去,然后下臺。
就這一會的功夫,已經被扎了好幾針。
趙隊神色一驚,顧不上其他,連忙大喝道:“你們在干什么!!”
這一聲大喝,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跪坐的灰衣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臺上,中山裝男子緩緩抬起頭。
約莫五十歲,面容消瘦,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只見他輕輕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臺下再次安靜下來。
“這位...同志。”男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可一世的高傲:“為何動怒?驚了孩子,也擾了大家的誠心。”
“你們在干什么!那是孩子!不是針包!”趙隊指著臺上啼哭的嬰兒,厲聲質問。
“治病。”男子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只不過笑容里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