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請安的衛(wèi)玄噠噠噠地跑跑進(jìn)來,看到石桌上的金山銀山雙眼放光。
隨即控訴地看著金山銀山的擁著者:“好你個小山,都已經(jīng)腰纏萬貫富可敵國了,居然還扣著本皇子的銀票不還!”
隨即委屈地向殷皇后叭叭地告狀。
殷皇后一臉笑意地聽完,看向明顯有些心虛的女兒,溫和地問道:“三皇子說說想要大皇姐怎么做?”
“物歸原主,兒臣希望大皇姐把銀票物歸原主!而不是她吃香喝辣,兒臣吃糠咽菜!”
說著把自已只裝了幾個銅板的荷包展現(xiàn)出來,大皇姐扣了他的銀票,母妃因為他沒有瘦身成功,把他的零花錢全部賞給了白韻,他現(xiàn)在可是窮得很哩!
石桌上的成堆的銀票太過誘人,小孩兒慢慢挪動步子靠近,趁著無人注意偷偷伸出手想拿一張。
啪!
不出意外伸出去的手挨了一下。
看著一臉委屈的小胖兒,衛(wèi)迎山面無表情地開口:“和母后告我的狀還想要銀子?”
“那我也是看你一毛不拔才告狀的啊。”
“我說過不還你嗎?”
眼見有戲,衛(wèi)玄趕緊對殷皇后解釋:“剛才兒臣所言皆是胡言亂語,大皇姐從未對兒臣恃強凌弱、坑蒙拐騙、強取豪奪,是兒臣自愿上當(dāng)受騙的。”
“……”
“噗哧!”
殷皇后忍俊不禁,起身走開些。
不出意外很快鳳儀宮便一片雞飛狗跳。
伴讀選拔這一日,天剛蒙蒙亮,禮部門口便已排起了長隊,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從衙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各府的姑娘們陸續(xù)從馬車上下來,嬤嬤和丫鬟們跟在身后,手里捧著披風(fēng)、香囊,生怕自家姑娘受半點委屈。
門口負(fù)責(zé)驗名的禮部官員已經(jīng)就位,拿著名冊,一個一個核對身份。
“太仆寺姜府,四小姐姜衡——”
“到。”
姜衡上前一步,驗名的官員看了她一眼,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進(jìn)去吧。”
“吏部陳府,三小姐陳蘭舒——”
……
禮部衙門里頭,已經(jīng)收拾得齊齊整整。
今日是第一輪,由禮部主持,請了太醫(yī)和宮中的嬤嬤來,對符合條件的姑娘進(jìn)行例行診脈和身體檢查,看身體是否康健。
這是硬性條件,誰也躲不過,連已經(jīng)確定下來的伴讀人選,也得按規(guī)矩接受檢查,
王苑青到得早,已經(jīng)驗過名此刻正站在廊下等著,她依舊穿著東衡書院的學(xué)子服,面上沒什么表情,可眼睛卻往日要亮上許多。
恭慶伯府的五小姐余雅欽也到了,她由于天生神力,破壞力極強,除了必要很少出現(xiàn)在人多的場合,靈動的眸子正好奇的四處張望。
忽然間人群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大家不約而同的順著議論聲看過去。
是阮宜瑛從門口走進(jìn)來,雖走得很穩(wěn),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一只腳確實不太方便。
議論聲更大了。
“硬性條件里可是寫明了,身體殘缺者不能參與選拔……”
“定好的伴讀,自然不一樣。”
“定好的也得過這一關(guān)吧?太醫(yī)那邊……”
阮宜瑛仿佛沒聽見大家的議論聲,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見王苑青朝自已招手,走到廊下與她站在一處。
兩人誰都沒說話,在這樣的場合她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放大,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可能成為別人嘴里的談資。
同樣是定好的伴讀,余雅欽也察覺到眾人落在自已身上似有若無的目光。
收起四處張望的眼神,想到臨出門前父親的叮囑,面上擺出一副宗室特有的傲慢,讓人不敢靠近搭話,免得生出什么波折。
父親的原話是,伴讀事關(guān)重大,京城各家擠破頭都想把家里女兒塞進(jìn)去,甚至不拘手段。
你鮮少同人接觸,性子單純,容易被人鉆空子,到了禮部切記不要與其他人多說什么,做完各項檢查便趕緊回來。
幾個原本想湊過來搭話的姑娘,對上她臉上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訕訕地收回腳步。
三個定好的伴讀中只有恭慶伯府的五小姐看上去好說話,以為多少能與其說上兩句。
哪里想到對方在一臉單純的觀察完周圍的環(huán)境后,也開始豎起心防。
能參與選拔的最低也是出自五品官員家中的小姐,自是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
廊下,日光漸漸升高,太醫(yī)和嬤嬤們在里面忙碌,一個接一個地叫人進(jìn)去。
有檢查完出來的姑娘臉色發(fā)白,攥緊手里的帕子,有的姑娘出來面帶笑意,腳步輕快。
眾生百態(tài),在禮部的長廊上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下一個——”
“恭慶伯府,五小姐余雅欽。”
聽到自已的名字,余雅欽抬起頭正要邁步往里走,忽然聽見身后傳來幾道議論聲。
不高,可清清楚楚落在她耳朵里。
“這便是恭慶伯府的五小姐?聽說是天生神力能舉起幾十斤的石鎖。”
“那又怎樣?定了的伴讀也得檢查,萬一有什么隱疾……”
“就是就是,光有力氣有什么用,誰知道身體其他地方有沒有毛病……”
余雅欽腳步頓了頓,想到父親的叮囑沒回頭同她們爭論,抬著的下巴又抬高幾分。
不聽,不聽,檢查完就回去。
去他的不聽!
不聽還不能用其他動作便是表示不滿嗎?用力一跺腳,一聲悶響傳出。
幾乎是在同一刻,腳下的青石板地面以她所站之處為中心,蛛網(wǎng)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開去。
長廊里頓時鴉雀無聲。
議論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嘶!”
“這、這……”
“我的天……”
有人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余雅欽收回腳,低頭看了看四分五裂的青石板,好像用力過猛了點?
無妨,這也不算違背她爹的囑托,到時讓她爹來修繕一二便是。
提起裙擺若無其事往里面走,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這一跺給出的意思也很明顯,還敢再廢話,下次就不是跺腳,是踩人了。
廊下,王苑青看著那道快步走遠(yuǎn)的背影,嘴角微微彎起。
阮宜瑛站在她旁邊,目光從裂開的青石板上收回,
從武將的角度中肯的評價:“確實是天生神力,軍中最精銳的斥候單論力道未必比得上她,而且剛才那一腳,不是蠻力,落點準(zhǔn),發(fā)力快,收得住,平日里應(yīng)該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