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的兩人也走到盤邊各自拿起戰船。
郭豫開始在北岸布防,動作迅速的把兩樓船居中,斗艦放在兩側,艨艟和走舸分別守在上下游,防線布置得十分嚴整。
南岸的布防則與嚴整的北岸完全相反,樓船斜在左邊,斗艦散在右邊,艨艟和走舸混在一起像是隨手一丟,看上去毫無章法。
瞧著二人迥異的作戰風格,衛迎山生出一種果然如此之感。
父皇說的沒錯,一個穩扎穩打,一個擅出其不意,從布防就能窺見一二。
對此沒有發表看法,先拿起一艘走舸放在江心偏北的位置,緊接著拿起一艘艨艟放在下游,一艘斗艦放在上游,三艘船三個方向。
順道和顧凝解釋規則:“上柱國守北岸,北岸是他的地盤,他的戰船可以自由調動但主力不能離開北岸太遠,一旦北岸失守他就輸了。”
“長亭侯攻南岸,南岸是他要打的地方,他的戰船可以隨意進攻,但必須在兩炷香內拿下南岸,拿不下他也輸了。”
顧凝邊聽邊點頭,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問道:“我和殿下隨機應變,是否就是想打北岸便打北岸,想守南岸就守南岸,可以幫上柱國守,也可以幫長亭侯攻,或是誰都不幫,自已行動。”
“是這個理沒錯,所以他們得時刻防著,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會出手,有什么打算。”
直白點說就是可以在兩邊來回攪局,只要占下一方就算贏,另外一方的兩人只能合作。
布防好幾人同時停下動作。
掃了一眼模擬盤上的布防情況,見雙方沒有其他動作,殷年雪將一面小旗插到盤中心:“開始。”
衛迎山先行一步,把放在江心偏北的走舸向前推進三寸,見郭豫沒動繼續推三寸。
而郭豫依舊沒動作。
“不愧是郭都督,就是坐得住。”
直接撤回走舸調向下游,下游的艨艟同時啟動與走舸匯合。
“該臣了。”
北岸穩如泰山的防線終于有了動作,兩艘斗艦從右翼迎出,三艘艨艟從側面包抄。
雖然殿下說她和顧家小姐是隨機應變,可她們要贏就得占領地盤,注定和他與長亭侯是對立面。
衛迎山等的就是這一刻,停在上游的斗艦直插剛好空出來的北岸中路。
見狀郭豫眼皮子一跳,調中軍樓船前壓堵住直插過來的斗艦。
“回撤!”
已方所有戰船同時撤回,一艘不剩,顧凝看得眼睛放光:“殿下,他們在跟著我們走!”
“讓他們跟。”
這時長亭侯忽然動了。
南岸布防松散的戰船瞬間收緊,樓船前推,斗艦散開,艨艟和走舸從兩側包抄直撲江心。
正在回撤的衛迎山抬眼,不禁挑了挑眉,包抄的位置剛好卡在她所有戰船的回撤路線上。
老泥鰍果然名不虛傳。
她沒有猶豫調轉方向,三艘船改道向南。
結果長亭侯的網兜頭罩下,三艘同時被圍,艨艟斗艦被困,走舸被堵在淺灘。
圍觀的眾人雖不懂水戰,可也能看出昭榮公主與顧凝戰隊的情況不容樂觀,心臟跟著提起,忍不住踮腳想看得更清晰些。
衛迎山蹙眉盯著盤面,手指懸在半空。
很快眉頭便舒展開來,二話不說推著被堵在淺灘的走舸直接調頭,沖向長亭侯的中軍。
長亭侯看向沖速迅猛沖向自已中軍的船,愣了愣,這個方位根本沖不過去。
可他不敢大意,立刻指揮三艘斗艦同時攔截,把走舸死死堵住。
就在這時,被困的艨艟、斗艦從側面殺出直奔南岸后方。
罩下的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周圍傳來一陣驚呼:“進去了!”
兩艘船突入南岸后方開始沖擊糧草和補給。
這時長亭侯反倒是不慌不忙起來,調三艘走舸回援。
被堵的走舸趁機脫身與艨艟、斗艦匯合。
三艘船在南岸后方橫沖直撞,長亭侯的陣型開始維持不住,生出亂子。
一直作壁上觀的郭豫突然開口:“老馮,我來幫你。”
這熱鬧再看下去他二人怕是晚節不保,迅速調動五艘斗艦從北岸南下直插衛迎山后方。
指揮戰船在南岸搗亂的衛迎山頭也沒回:“顧二小姐。”
“在的!”
“你擋住他們。”
顧凝愣了愣,她擋住上柱國?
很快回過神,沒有多問,按照殿下說的來準沒錯,拿起戰船迎上去。
對方有五艘斗艦,可她只有三艘走舸根本擋不住,只能拖時間。
三艘走舸沖進五艘斗艦中間左沖右突。
一艘被圍,她就調另一艘頂上,兩艘被困,她就用最后一艘死死卡住航線,硬生生拖住三息。
三息,夠了。
有了這三息的時間,衛迎山在南岸后方燒了三座糧草,成功將長亭侯的陣型徹底打亂。
而對戰的結果也出來了。
“干得漂亮!”
顧凝的三艘走舸只剩一艘,被圍的兩艘已經動彈不得,場面十分狼狽。
本來還有些難受,聽到夸獎立馬喜笑顏開:“是殿下指揮得當!”
長亭侯和郭豫沉默地盯著盤面,贏是贏了可怎么看怎么不得勁兒。
圍觀的眾人也是一頭霧水,董藏和梁存義仔細端詳盤面的情況。
江水縱橫,戰船散落,北岸防線嚴整,南岸主力猶存,江心三艘船被困退路已斷。
要是他們沒看錯應該是上柱國和長亭侯略勝一籌才是,怎么二人的反應倒像是敗方。
輸了的昭榮公主和顧家小姐卻絲毫不見挫敗,圍著模擬盤復盤,看上去開心得很。
“年雪,和老夫說說現在是什么個情況。”
“上柱國和長亭侯贏在結果,殿下贏在過程。”
“此話怎講?”
殷年雪指著盤面:“上柱國原本穩守北岸,兩炷香內不必出手,長亭侯攻南岸,只需按部就班推進便行。”
“可殿下三艘船來回攪局,逼得上柱國出手救南岸,長亭侯的陣型被撕開口子,糧草被燒三座,他們贏了不假,可贏得很不痛快。”
不但不痛快還十分憋屈,全程被殿下牽著鼻子走,而殿下同時與二人對陣也沒想自已能贏,要的就是在劣勢中打出戰術,撕開防線。
梁存義也好奇地問道:“那殿下和顧家小姐輸在何處?”
“她們輸在兵力不足,用三艘船拖住五艘斗艦,三息是極限,要是兵力充足……”
要是兵力充足,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殷年雪中肯的給出評價:“上柱國和長亭侯贏了戰局,輸了節奏,殿下輸了戰局,贏了戰術,結果上他們勝,過程上是殿下和顧小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