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蔣一夫搓了搓雙手,露出尷尬的笑容:
“遺珠,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有個事想跟你協(xié)商。”
說完,他道:
“這支紀錄片雖然還沒剪輯,但我看了,每個鏡頭都相當精彩,極具價值,我知道這組視頻版權屬于你,但是我們第一星域衛(wèi)星頻道也想買個首次轉播權,我昨晚跟臺里的幾人商議了一下,愿意出每分鐘1000萬的價格,同時商業(yè)分成也愿意按照早前‘蓮’的比例不變,你看可以嗎?”
雙方已經(jīng)不是首次合作,蔣一夫為了拿到版權,開出的價格也是誠意實足——當然這也是因為早前‘蓮’的紀錄片令得第一星域衛(wèi)星頻道占盡了好處,使得他對地球星充滿了底氣的緣故。
關遺珠如今正是手頭缺錢的時候,聞言自然并不拒絕。
照老規(guī)矩,蔣一夫回了第一星域后,與蘇城補簽一個合同,雙方的合作便算達成了。
兩人對這樁買賣都十分滿意。
蔣一夫免費打工,卻來白吃白喝一頓,又花重金買下了自己辛苦拍攝、剪輯的影片版權,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
送走了蔣一夫等人,于愛琳的團隊也跟著要離開。
地球星擁有特殊的魔力,會調(diào)教每一個來此之前不以為意的人。
于愛琳來時有多趾高氣昂、多不以為然,此時回去的時候便有多依依不舍。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這一天的飯食養(yǎng)刁的了胃口,九洲園內(nèi)優(yōu)雅的環(huán)境提高了她對住宿的挑剔。
她開始懷念蠶繭,渴望看到綢緞的織布流程,渴望照顧蠶桑,想要看到新的布匹成形,想要看到這全新布匹裁制成衣服的情景。
這位優(yōu)雅、挑剔的老太太在離開的時候,拉著關遺珠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真不想走,你讓我把家當搬來吧,我自己帶食物,我住帳蓬里。”
關遺珠拉著她的手,哄了她半天:
“于老師,您聽我說,您忙了一段時間,您歇息幾天,到時布織好了,我第一個通知您。”
于愛琳哭了半晌,見仍然留下來無望,只好絕望又失落的道:
“那你一定第一個叫我,可是看了有什么用,如果能讓我第一個縫制這匹布就好了——”
她又開始抹眼淚。
于愛琳今日畫了夸張的妝容,那眼線畫的還是全包的紫色防水眼線液。
可此時再防水的眼線筆在如開閘洪水一般的眼淚沖刷下,仍是花成了一團。
關遺珠大感頭疼:
“可以、可以,那到時這樣,這一匹布,我染成大紅色,到時咱們重新定制一套全新的鳳冠霞帔,由你親手縫制,讓你成為未來星中,第一個縫制綢緞的服裝設計師。”
她一番話說得于愛琳熱血沸騰,連帶著幾個累得眼睛烏黑,隱隱顯出眼袋的幾個助理都滿臉激動之色。
助理們一聽這話,遺忘了連日來的疲憊,甚至覺得還可以再熬幾個大夜。
于愛琳也點頭:
“我真是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遺珠,我以前可太壞了,怎么會覺得‘騎馬服’是大問題,你是個多好的孩子啊——”
“……”
關遺珠不好意思再說下去,送走了欣喜若狂的老設計師,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
那一套初代鳳冠霞帔留了下來。
李辭玉等人也松了口氣。
忙碌暫時告一段落,隨著客人們的離開,剩余的就是收尾的工作。
留下來再過一夜的,僅有靳若梅夫婦及雙方父母而已,工作量大幅減少,十五名仿生人完全足以應付后面的事。
“關小姐,那一套衣服于老師讓人留在了九洲園八號套房中,目前未來星有十幾家貴重物品保險公司都給我打了電話,想向我打聽愿意免費為這套禮服、首飾投保的消息——”
除此之外,還有數(shù)家知名拍賣行也尋味打聽了過來,想問關遺珠愿不愿意拍賣這一套鳳冠霞帔。
未來星域之中,早在靳若梅夫婦婚宴當天,照片一經(jīng)流出,便有不少人看中了這套禮服,千方百計打聽到禮服歸屬權后,有人聯(lián)系不上關遺珠,自然便開始聯(lián)系各大拍賣平臺。
而拍賣平臺的人脈廣、資源多,想方設法的聯(lián)系上了關遺珠身邊的人,亦或能跟她產(chǎn)生聯(lián)系的人,想要購買這套禮服——且開出的價格不低,起拍價至少以億計。
關遺珠聽李辭玉說完后,猶豫半晌,搖了搖頭:
“這一套不打算賣。”
李辭玉隨即爽快道:
“那我回絕這些人。”
“先不急。”
關遺珠馬上又制止了她:
“辭玉姐,我跟于老師商議過了,四月份會再縫制一套鳳冠、霞帔,當然,用材用料方面會更精致、更上心,你可以替我跟拍賣行的人溝通,”
說到這里,關遺珠頓了頓:
“多聯(lián)系幾家拍賣行,但是這個價格不行,得再加一個零,同時起拍價的數(shù)字也得加。”
獨一無二的首套絲綢產(chǎn)品,且于愛琳出手,在未來星來說,怎么也具有非凡的意義。
俗話說得好,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重生兩年時間,她也慢慢的摸清了許多規(guī)則,也明白自己擁有的地球星及系統(tǒng)資源意味著什么。
未來星上的有錢人多得是,他們愿意付出極大代價,去獲取自己手中的少量資源。
就是將來絲織品大量現(xiàn)世——但那已經(jīng)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且首款絲質(zhì)品衣服意義非凡,仍極具誘惑力。
李辭玉聽聞這話,怔在原地,接著又露出笑容:
“好!”
其實這個事不在她工作范圍之內(nèi),可接下這個活兒,對李辭玉是有額外好處的。
各大拍賣行的人脈、資源可遠大于她。
大家不怕出錢,怕的是沒有資源,關遺珠現(xiàn)在愿意主動拋出誘餌,各大拍賣行肯定會聞風而動。
這頭還未出價,消息一放出去,可能有錢人便已經(jīng)會先搶好拍賣行的席位。
“辭玉姐,這事兒可有勞你了。”關遺珠道。
李辭玉爽快道:
“這算什么勞,我反倒要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她喜歡關遺珠,當即又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有些事情,我平時打破了腦袋也難入門,你給我的這個機會,就像是一個敲門磚,將來我也好辦事兒。”
末了,又道:
“不過你交給我了,你就放心,我一準兒給你從頭跟到尾,替你辦得妥妥貼貼,我也有我的門路,到時決不讓你吃虧。”
關遺珠微笑著點頭。
李辭玉內(nèi)心之中也開始盤算,自己在這件事里盡量將利益最大化。
雙方不再多說這個事。
李辭玉問:
“那套禮服,那就留在八號套房?”
關遺珠拒絕了投保,也拒絕了拍賣,李辭玉猜測她是要將衣服留下來當個招牌擺設。
“不留。”
關遺珠搖頭。
她的話令李辭玉生出好奇心,李辭玉心念一轉,突然渾身一震,一個念頭涌上她心中:
“你該不會——”
“辭玉姐,你替我將打包好的禮服送到若梅姐他們的房間去。”關遺珠的話驗證了李辭玉猜測。
她沒料到這件已經(jīng)有拍賣行開出底價上億,甚至真正拍賣可能遠超想像的這套嫁服,關遺珠竟然打算直接送給靳若梅。
“關小姐,你可想清楚了——”
李辭玉都有些替關遺珠心痛了。
關遺珠灑脫道: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生意什么時候都能做,但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
這套禮服對靳若梅的意義不同。
她當然可以選擇將其高價拍賣,但這樣一來,可能會令靳若梅萬分傷心。
這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人,昨天的回憶將是靳若梅一生之中永生難忘的場景,關遺珠不能做出這樣破壞她人生美好回憶的煞風景的事。
“更何況這件事也不是全然白送。”
關遺珠笑道:
“昨天的紀錄片版權在我手里,若梅姐跟姐夫兩人入了鏡,回頭這件禮服,就當我購買版權,也當我送他們夫妻二人的新婚賀禮。”
接著她又笑道:
“再說了,昨天的策劃費用也不能不算,到時收他們夫妻二人一大筆,分一點錢出來給你們當獎金。”
李辭玉心情十分復雜。
她也說不清關遺珠是個什么樣性格的人,既是在商言商,又能顧全情意。
如果她是靳若梅,被關遺珠這樣用心對待,收到這件特殊的禮物,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紀錄片的版權雖在,但蔣一夫開價時她也在場,就是買下了版權,也不過幾億。
這套禮服一旦進了拍賣行,賣出數(shù)十億的高價也有可能。
不過關遺珠已經(jīng)做了決定,李辭玉便不再多言。
她只是一個為關遺珠工作的人,有些話提醒到位就行了,反復再三的說便失了分寸。
李辭玉開玩笑道:
“關小姐,獎金我倒不饞,我饞葡萄。”
“行。”
關遺珠大方的揮手。
“這次你們可幫了我不少忙,此間事了后,你們離開時,我每人送兩串葡萄,當成額外的獎金。”
李辭玉一聽這話,才是真正的大喜,比先前得到拍賣行人情還要歡喜。
她立即將這一消息發(fā)在兼職群中,兼職群的林蘭蘭爆發(fā)出雷鳴般的尖銳響聲。
幸福一家人群里。
林蘭蘭:大家還不快出來叩拜林蘭蘭女王大人!
林某人(林蘭蘭之父):呸!
林郁江:你這鬼丫頭,還女王大人。
幸福一家人的群里一片怒罵。
林偃風本來一開始收到林蘭蘭信息時,也想跟著大家一起罵,但他心念一轉,及時止住了惡語傷人。
眾所周知,林蘭蘭如今在地球星上當牛馬,吃香喝辣的。
靳、蕭兩家的婚禮即將進入尾聲,這也意味著林蘭蘭此次工作要告一段落了。
她如今行事說話這么高調(diào),莫非能從地球星帶回什么特產(chǎn)不成?
一念及此,林偃風的身后憑空出現(xiàn)一條尾巴,迅速的搖得十分來勁兒。
林偃風:蘭蘭姐,真女王、真威武,兩天沒見您的面,我怎么聽著您這聲音充滿了氣勢?是不是地球星的氣候養(yǎng)人,把您養(yǎng)得元氣充沛?
林郁江:?
林某人(林蘭蘭之父):?
蘇某人(林蘭蘭之母):?
林郁泯:這孩子壓力大了,真是瘋了。
江洛文本來也覺得兒子中邪了。
可這一刻母子連心,她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江洛文:兒子這話說得對,地球星的氣候環(huán)境是真的好,蘭蘭在九洲園呆了兩天,說不準之前曬黑的皮膚也養(yǎng)回來了,吃得也好,昨晚我看到蘭蘭的一只手出鏡,又白又嫩。
林家眾人:……
林郁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已經(jīng)開始后悔,拼命絞盡腦汁想要挽回損失。
林蘭蘭:偃哥果然有眼光,我三嬸兒也是明眼人兒。
林蘭蘭:我剛收到消息,這次打工完結,關小姐會給我們每頭牛馬送兩串葡萄,我運回去了,我偃哥、三嬸兒先剪半串去。
林郁江:!!!
林郁泯:天塌了.jpg。
林家眾人悔不當初,家族群中開始狂拍馬屁。
林蘭蘭很快徜徉在眾人的恭維內(nèi)。
……
趁著與家人聊天的功夫,林蘭蘭摸了一小會兒魚。
另一邊,關遺珠則跟靳若梅提前在網(wǎng)上打了招呼后,這才趕到了靳若梅的套房內(nèi)。
她前腳一到,李辭玉后腳便將禮服箱子送了過來。
關遺珠將自己早就做好的打算跟靳若梅說了,靳若梅在看到箱子的剎那,已經(jīng)明白了她話中之意。
靳若梅的眼圈一下就紅了,聽她一說完,情不自禁的哭出了聲音。
憑心而論,這一次的婚禮超出了她的預期——尤其是昨晚那一場婚宴,無論是從事前的打扮再到出場,俱都儀式感十足,令她沉醉不己。
這已經(jīng)算得上是夢中的婚禮了,靳若梅本該滿足才對,可昨夜一想到那一套禮服,靳若梅便輾轉難眠。
她也不敢哭,因為對自己與蕭家的現(xiàn)狀是知道的,地球星出品的東西價格有多貴她也心里有數(shù),兩家如今趁著這一場婚禮的勢頭發(fā)展,未來前景可期。
但此時耗盡一切去買一套禮服,完成自己的美夢那不現(xiàn)實。
丈夫雖然一直陪伴、安慰她,內(nèi)心也很煎熬,可越是這樣,靳若梅越不敢表現(xiàn)出來。
今日婚宴她也表現(xiàn)如常,甚至面帶笑意。
只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內(nèi)心有多難受。
這會兒關遺珠的到來以及說的話,令她內(nèi)心的壓力瞬間找到了突破口,她一把抱住了關遺珠,將隱忍多時的淚水痛痛快快的釋放出來。
“好了若梅姐,大喜的日子,怎么這么哭呢?”
關遺珠話雖是這么說的,但仍是溫柔的出手輕拍靳若梅后背:
“我本來想晚上給你一個驚喜,但我想早點拿過來,也讓你早點開心,怕你晚上吃不下飯,可浪費食物了。”
靳若梅破涕為笑,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蕭俊松了口氣。
靳母感激道:
“關小姐,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女兒的心事她也能猜出幾分,只是有些話不好提,她既心疼女兒,又怕親家覺得女兒不懂事,此時關遺珠的舉動可是幫了他們家一個大忙。
只是禮服的價格確實高昂,靳家也算是欠了關遺珠一個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