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周祈年身邊。
“把所有有權限接觸主控機房的人，全部給我‘請’到會議室。記住，是所有，無論職位高低，無論資歷深淺。”
“是！”王磊領命而去。
“柱子！”
“到！”
“你帶人，把整個基地給我像篩子一樣過一遍！連一只老鼠洞都不能放過！”
“明白！”
命令一條條下達，原本混亂的實驗室迅速恢復了秩序。應急燈光亮起，雖然昏暗，卻足以視物。
姜懷德等一眾老專家，剛剛從蜂巢結構的震撼和希望中回過神來，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砸得暈頭轉向。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一位老專家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主控系統是核心中的核心，里面的算法和程序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一下全沒了……”
姜懷德也是嘴唇哆嗦，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他看向周祈年，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最后的指望。
周祈年沒有理會眾人的絕望，他走到被燒毀的主控臺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那些被燒得焦黑的電路板和芯片。
手法很專業，不是簡單的縱火或者短路，而是通過一種特殊的高頻電磁脈沖，從內部瞬間摧毀了所有核心電子元件，而且還觸發了系統的物理自毀程序，將存儲器徹底熔毀。
想要修復或者恢復數據，絕無可能。
“晴雪。”周祈年站起身，看向同樣臉色凝重的蘇晴雪，“備份呢？我們應該有數據備份的。”
蘇晴雪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艱澀：“有。按照最高保密條例，所有核心數據我們都有三重物理備份，分別存放在三個不同的絕密地點。但是……”
她頓了頓，艱難地說道：“對方似乎對我們的保密措施了如指掌。就在剛才，另外兩個備份點，幾乎在同一時間，也遭到了同樣的電磁脈沖攻擊，所有數據……全部被毀。”
“嘶——”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重備份，同時被毀！
這說明什么？
說明西山特區最核心的層級里，出了一個級別極高、對所有機密都了如指掌的內鬼！
這個認知，比“女媧二號”被毀本身，更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秘密，在敵人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樣！
“好，很好。”周祈年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啊。”
他轉過身，看著一張張或驚恐、或絕望、或茫然的臉。
“怎么？這就怕了？這就覺得天塌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周祈年還站在這里，這天，就塌不下來！”
“不就是一套系統，一堆數據嗎？沒了，我們可以重頭再來！路斷了，我們可以重新再開！被燒掉的，老子能讓它浴火重生！”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被燒掉的，除了機器，還有某些人的良心！”
“我不管你是誰，背后站著誰，有什么苦衷。從你選擇背叛西山，背叛這片土地上十幾萬信任你的人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
周祈年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彼此，眼神里充滿了猜忌和懷疑。
沒人站出來。
“看來，你是想讓我親自把你揪出來了。”周祈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變得冷酷。
就在這時，王磊走了進來。
“主任，所有相關人員，一共二十七人，全部都在會議室了。”
“嗯。”周祈年點點頭，“把他們帶到廣場上來。”
“廣場？”王磊一愣。
“對，廣場。”周祈年重復了一遍，“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叛徒，是什么下場。”
他轉身對蘇晴雪說道：“晴雪，你和姜老他們留下，看看主板還有沒有修復的可能。雖然希望渺茫，但總要試試。”
蘇晴雪擔憂地看著他：“祈年，你……”
“放心，我心里有數。”周祈年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
半小時后，測試中心的中心廣場上，燈火通明。
二十七名有權限接觸核心機房的技術員、安保人員和后勤人員，排成一排，站在廣場中央，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忐忑和不安。
在他們對面，周祈年獨自一人，背手而立。
王磊和柱子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西山衛隊隊員，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肅殺的氣氛彌漫在空氣中。
“我知道，你們當中，絕大部分人是無辜的，是西山特區的功臣。”周祈年開口了，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傳遍整個廣場。
“但是，就在你們當中，藏著一條毒蛇。他毀掉了我們的心血，背叛了我們的信任，想讓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我剛才給了他機會，他沒有珍惜。”
周祈年緩緩踱步，從第一個人面前走過，眼神像X光一樣，審視著每一個人。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被他注視的人，無不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張工，你兒子上個月在西山中心學校拿了奧數第一，我親自批的獎學金，你忘了嗎？”
“李師傅，你老婆上周做手術，是我讓李建城從省里請的專家，醫藥費特區全包，你忘了嗎？”
“還有你，小王……”
周祈年一個個地點著名，說著一件件與他們息息相關的小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被點到名的人渾身顫抖，甚至有人當場就哭了出來。
“主任！不是我！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
“主任，我冤枉啊！”
周祈年沒有理會他們的辯解，他一路走過去，最終，在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中年技術員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人叫孫志高，是姜懷德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也是“女媧二號”主控系統軟件編程組的副組長，平時沉默寡言，技術卻是一流。
“孫工。”周祈年看著他，平靜地開口，“你女兒很喜歡吃大白兔奶糖，對嗎？”
孫志高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我……我不知道主任您在說什么……”他眼神躲閃，不敢與周祈年對視。
“是嗎？”周祈年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糖紙，正是大白兔奶糖的包裝紙。
“這張糖紙，是我在主控機房的通風口里找到的。很湊巧，你女兒昨天來基地看你，我看到你給了她一顆一模一樣的糖。”
“這……這說明不了什么！我女兒貪玩，不小心掉的……”孫志高還在狡辯，但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是嗎？”周祈年向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你放在瑞士銀行的那個賬戶，和你每個月跟一個來自港城的號碼通話的記錄，是不是也能用‘貪玩’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