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j第二天一早,省臺廣播和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刊登了一則爆炸性的新聞:
“西山紅辣椒醬中毒事件調查取得重大突破,初步認定為生產安全事故!”
新聞中,“援引”了聯合調查組的“權威發布”,稱在西山加工廠查封的留樣產品中,檢測出了與中毒患者體內一致的劇毒農藥成分。
調查組初步認定,事件是由于工廠管理混亂,導致農藥意外混入產品所致。
目前,西山實驗區管委會主任周祈年已被要求留在家中,配合進一步調查。
消息一出,全省嘩然。
之前對“西山紅”還抱有一絲同情的人,此刻也徹底失望。
原來不是被人陷害,而是自己生產出了問題!
西山實驗區的聲譽,瞬間跌入谷底。
省食品總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孫宏斌看著報紙上的新聞,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聲。
“周祈年啊周祈年,你到底還是太嫩了!跟我斗,你還差得遠呢!”
他靠在老板椅上,點燃一支雪茄,悠閑地吐著煙圈,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在他看來,周祈年已經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現在,唯一需要處理的,就是趙三那個小小的尾巴。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徹底安靜下來了。”
孫宏斌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殺機。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是……是孫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和貪婪。
“你是?”
孫宏斌皺了皺眉。
“孫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是我,趙三。您答應我的那另外五千塊錢,是不是該兌現了?”
孫宏斌心中一凜,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他走到窗邊,確認四周無人后,才壓低聲音說道:“你現在在哪里?你不是說好拿到錢就出省的嗎?”
“孫總,現在風聲這么緊,我哪敢亂跑啊。您放心,我躲得好好的。”
趙三嘿嘿一笑,繼續說道。
“您看,我事兒給您辦得這么漂亮,您是不是該把尾款給我結了?我拿到錢立刻就走,保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孫宏斌的眼珠轉了轉,一個一石二鳥的毒計涌上心頭。
“好!”
“你今晚十點,到城郊三號路的那個廢棄水泥廠來。我把錢給你,你當面點清。”
他故作爽快地說道。
“水泥廠?孫總,那地方黑燈瞎火的,我……我有點怕。”
趙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怕什么?!”
“人多眼雜的地方,我怎么給你錢?就這么定了!一個人來,別耍花樣!”
孫宏斌不耐煩地說道。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嘴角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已經決定了,今晚,不僅要讓趙三徹底閉嘴,還要把他做成畏罪自殺的假象,為這起中毒案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孫宏斌并不知道,他與趙三的這段通話,正通過一個簡陋的竊聽裝置,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周祈年的耳朵里。
招待所里,周祈年放下耳機,對一旁被嚇得面無人色的趙三說道:“很好,你演得不錯。”
“周……周主任,我……我已經按您說的做了,您……您可千萬要保證我的安全啊!”
趙三此時腸子都悔青了,他現在才明白,自己是徹底被當槍使了。
“放心!”
“只要你聽話,我保你后半輩子有飯吃。但你要是敢耍一點花樣……”
周祈年拍了拍趙三的肩膀,說到最后幾個字,語氣森然,手上的力度加重。
趙三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不敢,不敢!”
夜色漸深,城郊的廢棄水泥廠,如同一個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周祈年和王磊等人早已提前抵達,潛伏在了水泥廠的各個制高點。
他們如同最優秀的獵手,與黑暗融為一體,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晚上九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進了水泥廠。
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孫宏斌,另一個,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的壯漢。
壯漢的手里,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
“看來,他還是帶了幫手。”
潛伏在二樓平臺上的王磊,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周祈年說道。
“意料之中。”
“這樣更好,連幫兇一起收拾了。”
周祈年冷笑一聲。
孫宏斌兩人走進空曠的車間,警惕地四下打量著。
“趙三,出來!”
孫宏斌喊道。
黑暗中,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從一堆廢棄的水泥袋后面走了出來,正是趙三。
“孫……孫總,錢……錢帶來了嗎?”
趙三不敢看孫宏斌的眼睛。
“帶來了!五千塊,一分不少。”
孫宏斌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的一個手提箱。
趙三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剛想上前去拿。
“等等!”
孫宏斌攔住了趙三。
“趙三,你這次干得不錯。”
孫宏斌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為了表彰你,我決定再多送你一件‘禮物’。”
他說著,對身邊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壯漢獰笑著,一把抓住了趙三的胳膊,另一只手從麻袋里掏出了一段粗大的繩子和一塊板磚。
“孫……孫總,你……你要干什么?!”
趙三終于意識到不對,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干什么?”
孫宏斌陰惻惻地笑道。
“送你上路啊!你放心,我會把你布置成上吊自殺的。這里,就是你最好的歸宿!”
就在那壯漢舉起板磚,準備砸向趙三的后腦勺時。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晴天霹靂,在空曠的車間里炸響。
緊接著,“啪!啪!”兩聲,車間四周的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瞬間被打開!
刺眼的光芒,將整個車間照得如同白晝!
孫宏斌和那壯漢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等他們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情景時,瞬間如墜冰窟!
只見車間的門口、二樓的平臺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十幾個手持棍棒的黑影。
而為首的,正是孫宏斌以為已經被打垮了的……周祈年。
“孫總,好久不見。”
周祈年的聲音,冰冷而戲謔。
“周……周祈年?!你怎么會在這里?!”
孫宏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周祈年緩緩地從二樓走下,聲音緩緩傳來。
“我當然是……來給你送行的。”
“你……你敢動我?!我可是國家干部!”
孫宏宏色厲內荏地吼道。
“國家干部?”
周祈年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國家干部,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可以栽贓陷害嗎?”
“你……你血口噴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孫宏斌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是嗎?”
周祈年走到他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是孫宏斌!是食品總公司的孫總!”
“……他讓我用巴豆粉提純液,注入辣椒醬里……”
錄音機里,清晰地傳出了趙三那充滿恐懼的招供聲。
孫宏斌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你……你詐我!”
他指著周祈年,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僅詐你,我還要抓你。”
就在這時,水泥廠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十幾輛警車和衛生部門的執法車呼嘯而至,將整個水泥廠團團包圍!
王副處長帶著大批警察和執法人員,從車上沖了下來。
“不許動!全部舉起手來!”
孫宏斌看著眼前這天羅地網,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再看看一臉冷笑的周祈年,他終于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周祈年!!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孫宏斌發出了絕望而怨毒的嘶吼。
王副處長走到他面前,亮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孫宏斌,你涉嫌故意投毒,危害公共安全,現在,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咔嚓”一聲,手銬鎖死。
這位曾經在省城不可一世的國企老總,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被警察押上了警車。
周祈年走到瑟瑟發抖的趙三面前,淡淡地說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跟他們走吧,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你那五千塊錢,我會派人送到你家里。”
趙三看著周祈年,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后被執法人員帶走了。
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終于塵埃落定。
周祈年走出水泥廠,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烏云已經散去,露出了漫天的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