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月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已站在她身后。
雙臂環過她肩頭,掌心覆上她握刀的手。
這個姿勢過于親密。
甚至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謝承霄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旗袍緞面滲進來。
“專心點,手指這樣放。”
開始手把手教導。
拇指似是無意間蹭過她虎口,將銀質餐具的刀刃調整成斜著的角度。
“好。”白琉月的杏眸微微上挑。
感覺身后撲灑而出的呼吸拂過耳垂。
有點癢。
有點近。
他另一只手握著她拿叉的手。
“別走神,看這里。”
更近了。
唇瓣幾乎擦過她耳廓。
白琉月假裝羞赧的低下腦袋。
“嗯,姐夫,我會好好學的。”她應聲。
刀刃落下,切入肥嫩多汁的牛肉,汁水順著縫隙滲出來沾在她瑩白的指尖。
白琉月有些懊惱,‘啊’了一聲,旋即低頭嘬掉。
謝承霄的幽深的眸子一暗,忽然收緊手掌,帶著她的手用力一壓。
刀鋒頓時劃開肉纖維。
切成長條狀,牛肉側面還帶著淺粉色的紋理。
“就是這樣,你很棒。”
“會了嗎?”
他眸色晦暗。
白琉月乖巧的點著腦袋,柔軟的發頂擦過他下巴,帶起一陣酥麻。
謝承霄沒松手,掌心貼著她手背。
將刀叉輕輕往前推了推。
“再試一次。”
白琉月點了點腦袋,正要用勁,或許是力道太大了一些。
刀尖竟在盤子上開始打滑。
謝承霄突然傾身,胸膛又再次貼上她后背。
他握著她的手,刀刃終于穩穩切開牛肉。
這一回,汁水濺在她手背。
“抱歉。”
謝承霄俯身,低頭。
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
溫熱的呼吸落在手背上,酥酥麻麻的。
白琉月這一刻是真的有些慌了。
這個男人,他,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好了。”
身后的陰影驟然離開,謝承霄回到自已位置落座。
神情平靜,就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繼續吃吧。”
還好。
他只是拿起面巾紙輕輕的擦拭了。
還以為他也想要……
舔掉那滴汁水。
“嗯嗯,謝謝姐夫,你真是最好的老師!”
白琉月唇邊展露出一抹燦爛又純凈的笑容。
倒是襯著方才謝承霄眼底翻涌的暗色有些過于心機。
老師嗎?
這個稱呼好像也不錯。
謝少帥的唇角又抑制不住的微微上翹。
這一頓晚餐用的很愉快。
正當二人準備起身離開時,餐廳頂部懸掛著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幾下。
“怎么回事?”
白琉月話音剛落下,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電流聲。
原本亮堂的整個百貨大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其他包間也傳來其他客人驚恐和慌張的叫聲。
餐廳經理急忙派了好幾個侍應生在走廊上高聲喊著。
“各位,請不要慌張,是因為電力不穩導致整幢大樓都停電了。”
“我們已經派人去緊急上報,很快就會處理,請大家安心待在原位。”
“以免發生踩踏事件。”
方才慌亂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不少,大家都乖乖坐在位置上。
黑暗中,看不見身邊的人。
白琉月只能小聲喚道:
“姐夫,停電了耶。”
“你們西北經常停電嗎?”
可是無人回應。
什么情況。
剛才謝承霄不是還表現的很主動很熱情,燈黑了。
這個時機多好。
在停電的這幾分鐘里,有多少事情可以在黑暗里完成啊。
“姐夫。”
“謝少帥?”
白琉月又喚了一聲,還是沒反應。
有點奇怪了。
她起身,朝著對面的位置摸索著過去,探手伸了伸椅子。
是空的。
椅子上沒有坐著人。
那謝承霄去哪里了?短短這么幾秒鐘時間,他也不可能‘歘’得一下消失吧。
難道是被政敵給綁架走了?
正當白琉月胡思亂想,探出的手又順勢往下走的時候,終于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蜷縮起來的身子。
怪不得剛才椅子上沒人。
謝承霄竟然是將自已蜷縮成一團縮在桌子底下,椅子旁邊。
而且他的身體竟然還在微微顫抖著。
怕黑?
黑暗恐懼癥?
白琉月正想要收回手,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牢牢的拽住了她的手掌,就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好,我不走,只是你這樣拽的有點疼。”
“我換個姿勢,好不好。”
白琉月語氣耐心,就像是哄小孩似的,語調宛轉悠。
謝承霄緊緊攥著她的力道稍稍放緩了一些。
白琉月便順勢也坐在地上,雙腿合攏斜放著,從背后環抱住他,輕聲道:
“不怕呢,我在,你不是一個人。”
說完便從喉間輕輕哼唱著她們家鄉那邊的小調。
宛轉悠揚,彷佛輕柔的春風掠過,撫平所有的不安。
謝承霄的呼吸依舊急促,不過身子顫抖的幅度漸漸變小。
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們所在的包間位置走廊的最后一間,私密性最強,可停電后屋子里也是最暗的。
幾乎沒有一絲光線。
白琉月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好些了嗎?我現在去開窗,外面應該會有月光透進來。”
她正要起身,謝承霄又拽住了她的胳膊。
真是沒想到對外冷酷鐵面的少帥竟然這么有落差感。
現在他黏人的就像是一個大型狗狗,一秒也不愿意讓白琉月離開。
“開了窗,包間里沒那么暗,你才會好一些。”
白琉月十分耐心的又扭過頭。
漆黑的環境里能夠感覺到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一直盯著自已,眸光灼熱。
“……一、起。”謝承霄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好,那就一起,我牽著你過去。”
白琉月話音剛落,原本箍在她手腕上的大手就順勢滑到手心,十分自然的牽起了。
她的掌心是溫熱的。
他的掌心是冰涼的。
合在一起,溫度便漸漸上升。
白琉月往前走了兩小步,謝承霄便跟著走了兩小步。
不過他的軍靴老是時不時的就會踩到白琉月的腳后跟,聽著她發出‘嘶’的抽氣聲,謝承霄有些無措。
“行了!你不許跟著這么近!”白琉月擰著眉,轉過頭,鄭重其事的告訴他。
“嗯。”
謝承霄點了點頭。
可過了不到三秒,又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