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業看向吳洪軍和交通隊,語氣冷靜道:
“岳父,無論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們都直接說吧,我們能承受得住。”
其實上午那通電話被掛斷后,他心里隱隱有了一種不安的猜測。
吳洪軍嘆了一口氣。
沖著身側的交通隊隊員點了點頭。
交通隊開口道:
“今天上午九時二十分,在今縣雁山鎮陶家村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駕駛人的車輛側翻,副駕駛還有一位女伴。”
“事故發生后,被緊急送往了醫院。目前駕駛人還在醫院icu搶救中,至于同車另一位女伴只是簡單擦傷,目前也留在醫院休養。”
“經過身份核查后,確認事故車輛的駕駛人是陳皓天,同行女伴名為陳軟軟。”
吳佩華一聽,身子癱軟。
險些要昏倒。
“你,你說什么?!我兒子進icu搶救了?”
“是的,女士。”
吳佩華這下徹底昏死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后,發現自已在前往醫院的路上,看著坐在身邊玩著手機的陳琉月。
她心里一股郁氣無法抒發。
“你哥哥都出了這種事情了?你怎么還有心情玩手機的?”
陳琉月一臉莫名其妙。
“媽媽,哥哥出車禍了,我們全家去醫院探望。”
“至于我玩手機,是在跟教導員請教,今天的課上不了,有什么問題?”
有理有據,吳佩華無話可說。
可心底里還是覺得不舒服。
同車的錢曉芬開口道:
“行了!皓天出車禍又不是小月的錯。”
“你要怪也應該怪那個陶家,怪軟軟,怎么就把氣撒到小月身上。”
吳佩華胸口郁結,可偏偏自已親媽和親生女兒說的都沒錯。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來電鈴聲響起。
是陳軟軟打來的。
吳佩華趕緊接通,還不待對方開口,就帶著一股子怨氣道:
“軟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哥哥現在情況怎么樣了,要不是因為你,皓天也不會出這種事情。”
電話那頭正準備哭泣裝乖的陳軟軟傻了。
這還是她那個溫柔和包容的養母嗎?
怎么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聲音里帶著哭腔,小聲道:
“媽媽,哥哥出事了,我也很擔心。現在一直坐在icu搶救室的大門口。”
“剛剛醫生手術結束了,說哥哥已經脫離危險了,我這才想著給你打電話報平安。”
“媽媽,你可不可以不要兇我……”
畢竟是從小養到大的女兒,而且一聽到兒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吳佩華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和緩了一些。
“軟軟,媽媽不是沖你兇,只是比較著急。”
“你哥哥沒事了就好,媽媽只是太擔心了。”
陳軟軟也乖巧點頭,道:
“嗯,媽媽,我理解的。”
“都是陶家的人錯,他們都是壞人,媽媽,我再也不想回陶家了,我能不能一直留在陳家呀。”
吳佩華心里對陶天和金敏佳存著氣,于是點了點頭,道:
“好!媽媽養著你,咱們不回陶家,真的是窮鄉僻壤出惡民!”
“別哭了軟軟,我跟你爸爸還有外公外婆馬上快到醫院了,哦,還有你琉月妹妹。”
此時的吳佩華還不知道,接下來自已要面對的是一個什么結果。
還在慶幸自已大兒子終于脫離了生命危險。
自已從小養大的養女還是乖巧和她最親。
醫院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一行人抵達時,陳皓天已經從搶救室轉到了重癥病房。
吳佩華還沒看清楚,就瞧見陳軟軟一頭扎進了她懷里,哭得抽抽搭搭道:
“媽媽,媽媽,你終于來了。”
“我好害怕,剛才我一個人坐在這里守著哥哥,真的好害怕啊。”
吳佩華摟著她,語氣溫柔道:“乖,軟軟別怕!爸爸媽媽都來了,沒事的,陶家的那些人不敢再放肆!”
與此同時,給陳皓天剛剛做完手術的主治醫師走了過來。
詢問道:“誰是陳皓天的家屬?”
陳振業趕忙道:“醫生,我是陳皓天的父親。”
主治醫師緩緩開口:
“有件事情需要告知各位家屬,這位病人在被送來時,腿部因長時間被車身壓迫,導致血脈流通受阻,已經出現壞死情況。”
“為實施搶救,我們不得不為其進行截肢處理。”
吳佩華輕輕撫摸著陳軟軟的動作一頓。
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醫生。
聲音顫抖著:“醫生,醫生,你剛剛說的是什么?……”
主治醫師嘆了一口氣,又重復了一遍。
吳佩華眼底露出絕望,她無法接受這個情況。
下意識的推開了懷里的陳軟軟。
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慈愛,反而染上了一抹恨意。
“怎么可能?!我的皓天好好的,怎么可能成了殘疾人?”吳佩華后退了兩步。
吳洪軍和錢曉芬上前扶住自家閨女。
勸道:“你給我挺住!你是做母親的,你要是不堅強點,等皓天醒來知道這件事后,他還怎么撐得住?”
吳佩華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怎么挺得住?!那可是我兒子啊,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去了一趟陶家村,成了個殘廢。”
說著說著,她的目光游移落在陳軟軟身上。
嘴唇蠕動,顫抖著,帶著幾絲恨意。
嚷道:
“為什么,你們不是一起出車禍的嗎?”
“怎么皓天這么嚴重,你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陳軟軟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媽媽,我……”
吳佩華搖了搖頭,失神的喃喃道:“不,我不是你媽媽,你的母親是別人!”
說完這句話,雙腿發軟,差點倒在地上。
“佩華!”
眾人只能扶著她來到醫院走廊的位置上坐下。
陳軟軟感覺剛才那個眼神好陌生,她怎么會在媽媽身上看到了對待仇人的眼神呢?
她看了一眼陳振業。
“爸爸,我也很難過……”
陳振業利落的打斷道:“你先別說了,讓我們靜一靜。”
陳軟軟又將目光移到外公和外婆,卻見他們專心致志的照顧著吳佩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丟給自已。
最終,陳軟軟只能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陳琉月。
“琉月。”陳軟軟剛開口。
就聽見陳琉月緩緩道:
“如果哥哥知道是他最疼愛的妹妹,讓他這一輩子都毀了,姐姐,你說,他會不會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