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邊。
不論是準備離開的煊烈,還是他身旁的飛紫,不論是站在不遠處的爍晃、燦璇,又或者是拽著大氅的揚風。
所有人都眼神探究地望向高月。
覺得她的舉動很奇怪。
如今的高月雙腿屈起,整個人蜷縮在赤紅色的羽毛大氅里面縮成一小團,連根手指頭都不露,從里面死死攥著大氅,仿佛是在死死遮掩著什么。
一開始揚風還沒有真正使勁,但高月越不讓他拽他越納悶。
最終他真的用力,一把將大氅給扯了開來。
于是里面的高月終于像沒有蚌殼遮擋的蚌肉似得,被迫暴露了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
——看到的是一個沒什么變化的高月。
如果說有變化,那就是她的眼皮更腫了,仿佛剛剛哭了一通。
煊烈眼神探究:
“為什么剛才慌慌張張的躲在里面?”
高月仰頭看著他,眨眨眼。
煊烈:“嗯?”
高月朝他緩緩笑了,這是一個仿佛做了惡作劇般的調皮笑容,帶著幾分傻氣,似乎剛才突然拉大氅遮住自已只是為了逗逗他,跟他開個玩笑。
煊烈一怔。
之前她一直表現得像嚇破了膽子,現在難得看她這樣。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再加上還有事,以及對高月也沒有非常在意,便也不細究了,只嘴里說了她一句:
“奇奇怪怪的。”
話語里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就準備走了。
刑場那邊事情還沒完,他還要回去處理后續的事情。
高月現在一身濕,也不適合再跟著回刑場,煊烈又對她說:“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揚風積極請纓:“我送她回去!”
煊烈沒搭理他,扭頭對爍晃說:“你送她回去。”
揚風愣了愣,欲言又止,最終沒敢抗議。
爍晃也愣了愣,沒想到這送人的活計就落到他身上了,他就是來看看熱鬧的。
他瞥了眼神情失望的揚風,不知道他一個炎隼首領那么積極的送一名良級下等雌性干什么。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這個活讓給揚風。
但顯然是不可以的。
煊烈哥的命令他不可以反駁,所以他也只能親自送一趟人了。
其他人很快都走了。
爍晃不情不愿地接下這個任務,目光懶懶地落在高月身上,都不愿意走過去,喊了一聲讓她自已過來。
高月抓著大氅起身走過去。
那紅籠果還是有用的,她現在又恢復了些力氣。
爍晃的身邊站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霞光雀巨化種。
非常漂亮,雙腿和脖頸都很纖長,鳥眼是鳳凰般的杏核鳳眼,羽毛猶如天際變幻的紫霞,又像是那種紫色的鐳射膜,色彩豐富,這會被陽光照得宛若在發光。
羽族的大族長就是霞光雀。
年輕時候的大族長不論是獸形還是人形都將羽族各部落的雄獸們迷得五迷三道,最后靠狂娶夫完成了火羽族的大統一,建立了火羽穹族。
霞光雀這種鳥有多么漂亮自不必說。
如今爍晃這個首領的坐騎那自然也是巨化種里數一數二的漂亮。
漂亮到像是某種神話生物。
高月滿目驚艷。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霞光雀。
之前白石城的時候她不知道霞光雀族有沒有來,那時候她待在封閉的莊園里,視野有限,后來那小小的透光水晶又被數不盡的鳥尸給掩埋了。
爍晃輕巧一躍,就坐到了霞光雀背上。
然后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高月,好像在說要上來自已上來,反正別想我帶你上來。
那只霞光雀巨化種神情跟他一模一樣,神色驕傲,鳥眼覷著她,好像在說,別想我會蹲下來讓你上來。
高月仰頭看了看將近四米的高度,又左右看了看。
看到外頭百米開外處有個老頭經過,不由眼睛一亮,想著不如過去求一把看對方能不能帶她回去。
剛走了一步,就被爍晃沒好氣地拎住了后脖頸:
“你這幼崽,不知道說點好聽的服個軟是吧?是不是要像煊烈哥那樣嚇嚇你才學會賣乖。”
因為還隔著層大氅,小象獸印沒有暴露的風險,高月也就沒有拍掉他的手,也沒有掙脫。
她回過頭后,彎起眼睛沖著他笑了笑,然后主動張臂抱住了他。
爍晃怔住了。
他低眼看著懷里矮嘰嘰才到自已胸口的小雌性,原本的不爽一下子熄了火。
片刻后好笑道:“看來還是知道賣乖的,怎么,知道現在沒有別人不能得罪我?”
高月又沖他甜甜的笑。
故意賣乖的那種笑。
爍晃決定不計較她之前恩將仇報拍掉他手的事了,單手托住她的腰,將人帶到了霞光雀的背上。
霞光雀的羽毛確實漂亮,高月都怕自已濕漉漉的將這么漂亮的羽毛弄臟了,她輕輕撫摸了下,觸手溫熱,羽毛柔密,是她摸過最軟最好摸的羽毛。
忍不住又摸了摸。
一抬頭看到霞光雀正扭頭看看她。
這鳥居然能一百八十度的扭頭!
高月眨眨眼,沖它笑了笑。
霞光雀扭回腦袋,振翅飛起,不像之前的炎隼一樣恨不得飛出音爆來的速度,它飛得慢悠悠的。
爍晃想到了之前高月捂著鎏垣鷺鳥舊首領眼睛的一幕,問她:“你之前認識那個老家伙?你捂他眼睛干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女兒呢。”
沒聽到高月的回答。
爍晃臉一黑,干脆抱著她的腰給她翻了個身,兩人面對面坐。
他低頭俯視她,瞇眼威脅:
“不回我的話是吧?”
高月抓過他其中一只箍著她腰的手。
爍晃任由她小手抓著自已,眼睛看著她的動作,然后看到她將他的手攤開,在他掌心中寫字。
第一句——‘今天被嚇到。’
第二句——‘說不了話。’
爍晃狐疑:
“真的假的?”
高月又寫字——‘真的,但明天應該就好了。’
事實上,高月在拉起大氅遮住自已的時候,就緊急把那整串毒果串成的腳鏈一口吞了下去。
紅籠果終究不是專門用來解毒的,是用來強身健體的,所以只將她爆發的毒素壓下了一部分,讓她再次混了過去。
但這次毒素終究比以往嚴重太多,這會她喉嚨水腫得厲害,說不出話來,勉強開口也行,但會讓人察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