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程道，“應該是他的意思。項目一直進行順利，沒任何問題，每一條也是合規范的。就是御皇那邊現在怎么也不搭理，不審批。每次問就讓再等等，現在更直接挑刺說……這些項目當初的立項就有問題。”
“可這些項目都進行了三分之二，如果廢了，前期所有就白付出了。”
宋啟程說得有些艱難。
他自然是知道為什么。
就是南宮御故意給他的難題和懲罰。
就是想告訴他，以他之力，不管他怎么努力，也無法跟南宮御抗衡。
原本宋啟程不該說這個，一說就顯得他無能。
但他想多跟宋歡顏說說話，想多看看她的樣子，聽聽她的聲音。
只是……僅此而已。
他的話倒是讓宋歡顏陷入思考中。
但很快，宋歡顏就想明白了。
既然是南宮御故意為之，那必然是跟宋啟程喜歡她有關系。
想到這，宋歡顏道，“我知道了。但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么？”
宋啟程愣住了，沒想到，她會提出如此犀利的問題。
對啊，目的是什么？
是吐槽詆毀南宮御。
還是想讓她幫忙，還是別的什么？
宋啟程苦笑了下，道，“也不完全抱著什么目的，就是跟你提一提。如果你覺得，可以跟他說一聲，讓項目盡快推進，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你覺得沒必要說，那就當這話我沒說過去。”
宋歡顏站在寒風中，寒風撩起她烏黑的發絲，一片傲霜綻放的菊花襯托得她姿色無雙，她更為犀利的道，“可你已經說了。”
宋啟程微微有些臉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子上掛不住。
宋歡顏道，“大哥，你跟我之間，有事說事，該怎么解決就怎么解決，你不必想太多。我對事不對人。”
宋啟程這才斂了心緒，道，“那你的意思？”
宋歡顏思索著，道，“我給你點建議。要不放棄項目，白付出了又怎樣？宋氏也不缺這點錢，生意有成敗很正常。要不，就等著，等到御皇什么時候松口，再進行。”
宋啟程有點驚訝，道，“萬一御皇那邊一直不松口，拖個一兩年怎么辦？”
宋歡顏道，“不怎么辦。主動權反正在御皇，想拖多久，只能看御爺心情。”
宋啟程微微皺眉，“...你不打算找御爺說說？”
宋歡顏道，“干嘛找他說？他能壓著，這是他的本事。宋氏要有本事的話，就我剛才給你說的方案。勢均力敵才有意思不是嗎？求情？沒必要，沒到那步大哥。”
宋啟程驚訝了。
從小她就說自己不擅長金融，也不太懂商場。
但現在宋啟程覺得就她這高高在上的姿態和魄力，倒還蠻適合商場。
宋啟程還沒說話，突然，響起了兩聲巴掌聲。
兄妹兩人都愣了下，轉眸看去，就看到南宮御朝兩人走來。
宋歡顏緩緩挑眉，他什么時候來的？
不會....都聽到了吧？
她剛才的話有點狂了，他會不會覺得她……
宋歡顏還沒想完，南宮御便上了前，微微垂眸看她，唇角帶著笑意，“這魄力不愧是我夫人，好一個...勢均力敵才有意思。歡顏，你怎么總是能給我很多驚喜。”
他看著她，眼底全是欣賞。
宋歡顏愣住了。
她還以為他會認為她太狂了。
沒想到……
南宮御滿眼全是她，又道，“給出的方案也很好，不卑不亢，無所畏懼。而且，也不貪婪，得不到就放手，是這世上最好的不二之選。”
宋歡顏被夸得都有點飄了。
但南宮御最后這句，一箭雙雕。
是夸宋歡顏，又在點宋啟程。
宋歡顏緩緩挑眉，笑了起來，謙虛地開玩笑道，“御爺您別夸我了，我給出的方案是建立在不缺錢的基礎上。但如果...缺錢，生死存亡，那大概率我會來跪著求您。”
這話倒讓南宮御驚訝了。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身傲骨的京都第一清冷女神，會說出跪著求人的話。
宋啟程也因為這話而驚訝。
南宮御喉頭沉了幾分，道，“是嗎？”
宋歡顏點頭，“當然。能屈能伸才是本事，只要傲骨不要命的話看情況吧。”
南宮御問，“怎么個看情況法？”
宋歡顏抿唇，“有些時候傲骨可丟，越王尚且臥薪嘗膽。但有的時候傲骨決不可丟，寧愿站著死，也絕不可跪著哭。”
南宮御心中很是動容，伸手就將宋歡顏抱進懷中，低頭在她耳邊道，“夫人不用跪著求我，倒是我……要求著夫人了。”
宋歡顏恍惚了一下，問道，“您，求著我什么？”
南宮御聲音低沉，道，“求著夫人多看我幾眼。”
這話讓宋歡顏的心，不由自主跳快了幾分，終是，忍不住伸手環住了男人精壯的腰，道，”御爺……實在抬舉我。”
南宮御道，“夫人自謙。夫人值得這世間一切美好。還有，我給你保證，你永遠最不會缺的就是錢，和底氣。”
女神，不能跪著，得供著。
在這寒風中，宋歡顏感覺心中發暖，她沒說話。
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沒想到，她最后挑中的這男人竟是舉世無雙。
頂級大佬的做派，卻藏著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而南宮御更是有點不能自控，他一想到懷中抱著的人兒完完全全屬于他，他就有點無法自持。
尤其是想到她的初次都是完完整整交付給他...想到那晚她漂亮眼睛里疼得溢出淚水，是因他而落...
他這心里更是有種難以言說的情愫。
他其實不知道這情愫到底是什么。
但卻忍不住抬起她下頜，吻上她的唇，深入，探索，糾纏。
完全都忘記了，宋啟程還站在兩人身邊。
這不是什么宣誓主權，就是很單純地想吻她。
宋歡顏也沒害羞，大膽回應他。
兩人在這一片絢麗的菊花前吻得投入。
宋啟程在一旁驚訝的眼眸微睜，一時間心里真別提有多難受。
仿佛瞬間被萬箭穿心！
他真的是不知所措。
無法用言語形容心中的痛。
好像，心臟都疼的抽搐了起來。
他本該直接離開。
可...又不好離開。
他走的話，或許會被解讀成別的意思。
他承認他放不下宋歡顏，他還是深深喜歡宋歡顏。
但他并不想破壞什么。
雖然...他看著她幸福，其實會很心痛，因為那幸福不是他給的。
但，他還是希望她幸福。
矛盾，但又不得不矛盾。
宋啟程像石化了般，只能站在原地，看兩人吻的甜蜜如糖。
他的心卻血流不止。
他從未看過宋歡顏這樣，從來不知道，宋歡顏也會大膽地回應男人的吻...
她跟秦子墨在一起好幾年，一直都克己復禮，從未這么跟秦子墨吻過。
可到了南宮御這里，她變了。
是南宮御太優秀太有魅力？
還是...她喜歡上了南宮御？
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好一會兒夫妻兩人才結束纏綿悱惻的吻。
宋歡顏白皙如玉的臉上泛著粉色，很是美艷。
南宮御深眸也沉得發緊。
但他也察覺到，宋啟程沒離開。
于是轉眸看向宋啟程。
宋啟程微微垂下眼簾，其實也是在表明態度和立場。
他只是單純喜歡宋歡顏，放不下宋歡顏而已，事已至此，他無意跟南宮御爭什么。
爭，大概率也是爭不過的。
南宮御道，“歡顏提供的處理方案，大哥心里可有定奪了？”
他...還是沒松口。
沒松口推進項目，還是有意壓著。
“有。”宋啟程道。
莫名，他聲音都變了，變得沙啞又痛苦。
有些東西根本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不過南宮御也不多說什么，點頭道，“那就好。”
說完看向宋歡顏，“回去吧，外面冷。”
宋歡顏道，“嗯，好。”
說完，宋歡顏還是對宋啟程道，“大哥，回去吧，午飯大概也快好了。”
“好。”宋啟程眼睛有些發紅，點頭后，急忙垂下眼簾，“你們先回，我打個電話。”
宋歡顏點點頭，被南宮御牽起手，兩人便返回主廳了。
外面挺冷，主要是寒風大。
京都的深秋就是寒冬來臨的信息。
可外面再冷，也不及宋啟程心里冷。
冷得錐心刺骨，冷得……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年少時，哥哥保護妹妹，妹妹也曾依賴哥哥……的最初。
宋啟程在獵獵寒風中矗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哆哆嗦嗦從兜里摸出煙盒。
點了好幾次才點燃一支煙，深吸幾口，嗆得肺疼，咳嗽不止，瞬間眼眶都紅了。
他緩緩蹲了下來，又是猛吸幾口，眼淚控制遏制不住的一滴滴掉落。
那是……他做夢都想擁入懷中訴說他到底有多愛她的女孩。
那是……他小時候看第一眼時就勵志要保護，要娶回家的女孩！
那是……他深愛的，最愛的，到后面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愛的女孩啊。
他父母飛機失事，雙雙離世，那年他不過才七歲。
宋家恰好無子，提出收養時，他那么懵懂。
傷心欲絕之余只想的是可以跟宋歡顏一直在一起。
卻從未想過，就此被套上了兄妹的枷鎖！
是幸運，但也是他最深的桎梏！
那是深深鎖著他的一把鎖。
讓他在情竇初開時不知所措，努力克制，努力藏著，努力著告訴自己不可以愛上自己妹妹。
卻又努力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