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語這是第二次看見江隼這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上一次,還是在周公島援醫時,她因連日操勞、疲勞過度暈倒,醒來時,他眼底的慌亂與焦灼,和此刻如出一轍。
“阿隼,”徐素語正被一陣陣宮縮攥著,溢出唇間的聲音,自然裹著難以掩飾的疼痛與顫抖。
江隼渾身瞬間繃緊,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半抱著她,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我在呢,媳婦,我一直在。你別怕,疼就咬我,都怪我,是我讓你懷了孕,才讓你受這么大的罪。”
他說著,聲音先哽咽了,眼眶泛紅,眼淚就這么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那真切的心疼與愧疚,連旁邊的林鶴莞都看得紅了眼眶,悄悄別過臉去。
徐素語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竟有些語塞:“……”
“你哭什么呀,我是生孩子,又不是生病,把眼淚收回去。”她強忍著宮縮的疼,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軟。
“媳婦,我忍不住,”江隼的聲音更啞了,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在她手背上輕輕親吻著:“我多想替你疼,為什么生孩子的偏偏是女人,不能是男人啊。”
徐素語在心里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也想知道答案。
造物主造人的時候,未免也太過偏心,要是男人生孩子,這世上得省去多少麻煩呀。
可看著江隼那副愧疚到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又不忍心再說他,只能強撐著疼安撫:“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哪個女人不是這么過來的,大家都能扛,我也可以。”
“可也有人因為生孩子……”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話,立刻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眼神急切又虔誠。
“媳婦,不管別人怎么樣,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萬要好好的。”
徐素語被他這副過度緊張的模樣鬧得有些無奈,轉頭看向一旁的老爺子,輕聲道:“爺爺,要不,您還是把江隼攆出去吧。”
老爺子瞪著江隼低嘶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嫌棄。
“你小子差不多多了,你媳婦生孩子呢,還得哄著你,要是實在不行,你就滾出去吧。”
江隼卻立刻搖頭:“我不出去,我堅決不出去!媳婦,我還要跟你一起進產房,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我要陪著你,跟你一起分擔。”
徐素語試圖勸他,“男人看女人生孩子,往后容易影響感情的,你在外面等著我,就是陪我了。”
“不行,我們之間的感情,絕對不會被影響的,”江隼眼神無比認真:“我對自己有信心,你也相信我。反正我必須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行行行,你去,去行了吧!”徐素語這肚子不定時的疼一會,實在懶得搭理他,隨他吧。
之后的時間里,宮縮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江隼看著徐素語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五官都皺結在一起,他的心也一直懸在半空,那份不安比徐素語這個孕婦還要甚。
可他怕自己的慌亂再次影響到徐素語,只能拼命壓下心底的焦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遍遍地握著她的手安撫,幫她擦汗、順氣,嘴里反復念叨著。
“媳婦別怕,別怕別怕,老公在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素語真的到了極限了。
她拍了拍江隼:“去,找醫生來。”
醫生很快趕過來后,給她檢查了一下,“宮口開的差不多了,可以進產房了。”
江隼立刻跟著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著推床,腳步都有些發飄,眼神緊緊鎖在徐素語身上,跟著一起進了產房。
徐素語不讓他去接生的醫生那里,就讓他陪在自己身旁,他全程攥著徐素語的手,掌心的汗幾乎要將她的手浸濕。
他不敢大聲說話,只能湊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輕聲安撫,無助地看著她因疼痛不得已發出喊叫,心疼得都快要呼吸不了了。
產房外,老爺子和林鶴莞也是不安的走來走去。
李阿姨勸著:“老爺子,坐一會兒吧,女人生孩子是鬼門關,且有的磋磨呢,生半天的,生一天的,還有人能生上兩天,你這樣一直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老爺子抬了抬手:“這種時候我哪有心情坐,你就別管我了,讓我自己來回走一會兒吧。”
這小曾孫雖然不是他家的第一個曾孫,但卻是他親眼見證的第一個曾孫。
總是會格外的上心一些。
林鶴莞凝眉:“李阿姨,我在這里陪著,辛苦你回去幫忙給彎彎做些補湯吧,不管她什么時候生完,出來總得喝口熱乎的。”
“行,我去,那老爺子這里辛苦你照顧著。”
“我知道的,另外阿姨,你回去后,幫忙給徐爺爺那邊傳個消息吧,讓我媽和我弟回家后,帶著徐爺爺一起來一趟醫院。”
“好,”李阿姨應下后,正要離開,身后病房的門卻開了。
三人看到醫護人員出來,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時間,徐素語正生孩子呢,怎么會有醫護人員出來?
總不會是出什么事兒了吧。
老爺子上前,聲音緊張:“護士同志,這是怎么了?”
護士笑盈盈地道:“老領導別擔心,是好事兒,我來給你們報喜了,您的孫媳剛剛生下了一個白白凈凈的女兒。”
三人嗔目結舌,尤其是李阿姨:“這,沒搞錯吧?徐同志才被推進去不到十分鐘啊。”
“所以才說是要報喜呀,徐同志可太厲害了,這半年來,我們產房里就屬她生得最快,一般初產婦都要折騰上好長時間呢,像她這樣能又快又順利生產的,真是太少見了。”
“恭喜啊,老爺子。”
老爺子這顆心,瞬間落回了實處。
瞧瞧。
瞧瞧他親自給他孫子選的這孫媳婦,學歷好,能力好,當家是把好手也就算了,就連生個孩子,她都比別人優秀。
江家之福呀。
“好好好,大喜,大喜呀!”
“我這小曾孫女來得如此順利,沒怎么折騰她媽,將來,也必然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娃娃。”
此時的老爺子,大概根本不會想到,他這期待中的小曾孫女,未來,會給全家帶來怎樣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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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大喜,大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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