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陸續(xù)到齊,一輪祝壽的寒暄過后。
壽宴便熱熱鬧鬧地開了席。
男眷們皆聚在正廳,推杯換盞間盡是官場應(yīng)酬的客套;
女眷們則三三兩兩聚在內(nèi)堂或側(cè)院的專席,笑語盈盈,滿室皆是脂粉香與茶香交織的清雅。
溫毓坐在側(cè)院的花架下,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掠過游廊。
撞進了一道熟悉的視線里。
那是正廳檐下的謝景。
他正微微側(cè)身與身旁的官員說著什么。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竟也抬眼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般沉靜,似深潭無波,卻又藏著幾分旁人讀不懂的深意。
轉(zhuǎn)瞬,溫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那一眼,快得像驚鴻掠過,不驚動任何人,卻在彼此心底留了點什么。
白貓臥在溫毓腳邊,喵了一聲。
然后繼續(xù)伏頭打盹。
而這頭,廖世欽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溫毓身上,她低頭淺笑的模樣,抬手理鬢的動作,都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織進他的心坎里。
他按捺不住心頭的悸動,悄悄喚來身旁的小廝吩咐。
不過片刻,小廝便匆匆回來,低聲回話。
原來是鄭家的表姑娘,喚溫毓。
且待字閨中。
廖世欽眼底的光亮慢慢炸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便飲了一大口,清冽的酒液入喉,竟甜得熨帖。
席間他興致高漲,比平日里多喝了好幾杯。
好在酒量素來不錯,并未有半分醉意,只心頭那點雀躍的甜蜜被酒意烘得越發(fā)濃郁,連看周遭的景致,都添了幾分柔和的光暈。
“三郎,莫要喝多了。”身側(cè)的廖家二郎見他又要斟酒,忙伸手按住了他的酒杯,語氣里帶著幾分兄長的叮囑,“一會還有賽事,得靠你去熱場。”
廖世欽拍開他的手,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fā),朗聲笑道:“放心吧二哥,這點酒下肚,正好添點勁頭。”
二郎挑眉:“我看你是醉了,當心一會上場,腳下發(fā)飄,一頭栽進旁邊的池子里。”
“二哥這是小瞧我。”廖世欽不服氣地又抿了半杯,胸膛挺得筆直,語氣里滿是篤定的傲氣,“別的我不敢夸口,可這舟上比賽,我自小到大,就從沒輸過。你且洗干凈眼睛等著瞧,看我一會拔得頭籌,給咱們廖家掙個彩頭!”
這話落音,席上眾人皆是一陣哄笑。
滿座的氣氛,越發(fā)熱絡(luò)起來。
廖老太爺大壽,宴罷另有雅趣——后院荷塘里,一場采蓮射覆正待開場。
六月盛夏,荷風熏人。
滿塘碧葉連天,粉白菡萏亭亭玉立,襯著岸邊畫舫環(huán)列,端的是一派錦繡盛景。
賓客們酒足飯飽,趁著晴好日頭,紛紛移步后院。
荷塘外圈早已擺開數(shù)排長案,供眾人落座觀賽。
熱鬧間,廖老太爺被仆婢攙扶著過來,目光掃過溫毓時,渾濁的眼底泛起一絲奇異的光亮,啞著嗓子又喚了聲:“琉璃……”
說著,枯瘦的手又往她掌心塞了一把五彩糖紙的糖果。
那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荷葉,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執(zhí)念。
驚得溫毓心頭又是一跳。
她攥著那把糖,抬眼望向廖夫人:“夫人,敢問這‘琉璃’,究竟是何人?”
廖夫人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有些茫然:“說起來,我也不大清楚。太爺糊涂的時候,嘴里總念叨著這個名字,可等他清醒些,再問他時,卻又半點都記不起來了……
想來是你與那位叫琉璃的孩子,生得有幾分相像,
太爺這才把你認成了她。
你只當是老人家疼孩子,別往心里去。”
溫毓默默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腕間的肌膚。
那陣若有若無的灼痛似乎又漫了上來。
而“琉璃”二字,像一道蒙著霧的謎,在她心底纏得更緊了。
眾人各自就座,目光皆投向那片熱鬧的荷塘。
廖世欽特意回房換了件絳紅色勁裝,墨發(fā)束以玉帶,往綠波蕩漾的池邊一站,恰似一團灼灼燃燒的火焰,格外出挑顯眼。
他要的,就是讓溫毓一眼便能瞧見自己。
誰料謝景竟也下場參賽,他與周準同乘一舟,玄色衣袍立于船頭,身姿挺拔如松,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卻自有一種沉靜的氣場。
這場采蓮比賽原是有規(guī)矩的,名為采蓮射覆簪籌賭賽。
賽前待字閨中的姑娘們需解下鬢邊簪子置于描金托盤,以此為籌押注——在簪下寫有船號的彩絳,由侍女送至裁判席,便算押定了心儀的隊伍。
而賽事的核心,在于射覆花名。
終點懸著三只無標記的錦囊,每囊各寫一種名貴荷花的正式名稱,無人知曉內(nèi)里內(nèi)容。
岸邊同時升起三面彩旗,旗面只標荷花雅稱。
如“雙瑞”、“疊雪”、“丹砂”之類……
采蓮人兩兩組隊駕舟競渡,需憑經(jīng)驗眼力,從滿塘碧葉間撥開路徑,尋得與旗面雅稱對應(yīng)的荷花。
比如“疊雪”對應(yīng)瓣如堆雪的千葉蓮。
“丹砂”對應(yīng)紅瓣鑲銀邊的紅蕖。
采得荷花的隊伍需立刻沖往終點,當眾報出其荷花的名字。
隨后裁判拆開錦囊核對。
唯有花名與錦囊內(nèi)容完全對應(yīng),且是全場最先完成的隊伍,才算最終得勝。
而贏了的隊伍,可從押注自己的簪子中挑一支歸為己有。
輸了的,姑娘們便取回簪子,權(quán)當湊個熱鬧。
而姑娘們押簪,原是藏了幾分少女心事,盼著中意的公子能拔得頭籌,挑走自己那支簪子,成就一段姻緣佳話。
丫鬟們已經(jīng)捧來描金托盤,穿梭于女眷席間。
鎮(zhèn)國夫人見謝景也上了船,便笑著和溫毓說:“這般有趣的賽事,你也玩一玩。”
溫毓也不矯情,真就拔下了頭上那支花苞玉簪。
放入托盤中。
此時托盤上已是琳瑯滿目的簪飾,看得人眼花繚亂。
有玳瑁嵌東珠的,有點翠銜紅寶石的,還有纏枝蓮紋金簪……
每一支都雕工精巧,滿含心意。
而溫毓這支簪身只雕了一朵含苞玉蘭的,素凈得很,混在那些珠光寶氣的釵簪里,反倒像濁世中的一抹清風,格外惹眼。
她提筆在彩絳上寫下押注的船號,輕輕將簪子壓在上面。
她的這番動作,全落在廖世欽眼里。
他望著溫毓的眼神,沒有懵懂癡愣,滿是少年人初遇心動的純粹與熱忱,鮮活又赤誠。
縱然不知溫毓押的是哪一隊,可他胸中已是熱血翻涌。
今日定要贏下比賽,讓她記住自己!
而立于船頭的謝景,也將溫毓拔簪的動作盡收眼底。
周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腰,擠眉弄眼地低聲笑道:“放心吧,溫姑娘肯定押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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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采蓮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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