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看到賀子軒完全熟睡后,這才起身往外走去。
蘇青禾以為她不想打擾賀子軒休息,也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你們這次去縣城,路上沒出現什么狀況吧?”離開屋子后,蘇青禾壓低聲音詢問道。
“沒有,陸南梔已經順利送去公安局了,是死是活,那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陸遠山點點頭。
不過他的臉色看上去很疲憊,說話有氣無力,大概是被最近的發生事情給打擊到了吧!
“既然已經交給公安局了,那就等組織判決吧!你們一定要注意身體,阿陽還小,子軒更是需要照顧。”蘇青禾說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往陸母身上瞟去。
此刻的陸母,眼神有些飄忽完全沒有焦點,整個身子也有點輕微晃動。
蘇青禾皺眉,只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亦或者是在擔心陸南梔。
剛想開口問問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就看到陸母突然捂住胸口,踉蹌一步,繼而一口鮮血噴灑出去。
這一幕,把在場所有人都給嚇懵了。
下一秒,陸母緩緩閉上眼睛,身體慢慢往后倒去。
“媽!”陸北臣離她最近,幾乎是出于本能第一時間就把她接住了。
“這……這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怎么又吐血了?”陸遠山被嚇得聲音都在顫抖。
急忙蹲下身去想要替她擦拭嘴角血跡,可無論怎么擦都擦不完。
蘇青禾一個滑跪過去,伸手抓住陸母手腕。
只需一搭脈搏,就讓她大吃一驚。
此刻的陸母,氣息微弱,脈象紊亂。
氣血不足,心肺功能異常導致,脈象紊亂,心肺嚴重損傷。
看來陸南梔的事,對她的打擊不小啊!
“阿臣!把媽放平在地上,趕緊去找輛板車過來。”蘇青禾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邊吩咐陸北臣。
“好!”陸北臣放下陸母,起身跑了出去。
“爸!把媽的衣服撩起來,露出第四根肋骨,我給她施針,護住心脈。”蘇青禾捏住一根銀針看向陸遠山。
“啊?好!”陸遠山依照蘇青禾指示把陸母衣服撩起來。
膻中穴:位于胸部,橫平第4肋間隙,前正中線上。能寬胸理氣,活血通絡,改善心胸憋悶、疼痛等狀況。
蘇青禾左手輕輕撫摸穴位邊緣,右手捏住發著寒光的銀針。眸光微瞇,快準狠地刺下去。
……
陸北臣再回來時,手上拖著一輛板車。
“阿臣!去我們屋里拿兩床被子過來,一床鋪在上面,一床留著給媽蓋。”蘇青禾目不轉睛盯著銀針,吩咐陸北臣。
“嗯!”陸北臣小跑進了他們屋里。
片刻之后,陸北臣抱著被子出來,并拿出一床鋪在上面,蘇青禾拔針。
正常施針必須得十五到三十分鐘,緊急情況可以縮短施針時間。
蘇青禾收好銀針,跑去架住車把,看著陸遠山父子吩咐,“快!把媽放在上面,我們送她去醫院。”
陸北臣立馬抱起陸母,小心翼翼放在板車上。
“阿臣!把被子給媽蓋上。”蘇青禾看著陸母蒼白的臉頰,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陸母第二次從搶救室出來,蘇青禾就已經有預感了。
而剛剛的脈象,證實了她的猜測,陸母所剩的時間,不多了。雖然她暫時護住了陸母心脈,但怕是也回天乏術了。
畢竟身體沒康復的情況,又遭受一連串的打擊,陸母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
可她還是不能放棄任何希望,也許搶救一下就能出現奇跡呢!
所以她只能賭一把。
賭陸母求生的意志,戰勝一切。
沒敢再多耽擱時間,蘇青禾拉起板車就往外走。
陸北臣與陸遠山下意識跟上,蘇青禾卻制止住了他們。
“阿臣!你暫時留在家里。”
陸北臣腳下的步子一頓,視線緊緊鎖在板車上的陸母身上。
蘇青禾看著他這副模樣,有點不忍心。
“你去找富貴叔把情況給他說一聲,讓他開幾張證明,木工作坊那邊讓他多盯著點。再讓他轉告阿月,罐頭作坊那邊的事情暫時由她負責。”
“等子軒醒了,你就趕緊帶著他們去醫院跟我們匯合,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聰明如陸北臣,瞬間明白蘇青禾話里藏話,還是他最不想聽到卻又不得不聽的話。
蘇青禾丟下這些話,就和陸遠山匆匆離開了。
陸北臣一直追逐著他們的背影走了很久,最后還是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直到蘇青禾他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他才稍稍回過神。
轉身進了院子里,視線落在地上那片嫣紅的血跡上,心口沒有來的揪痛了一下。
那種要失去什么的感覺,愈發的強烈。
……
一路上,蘇青禾把板車拉得飛快,等趕到醫院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卻渾然不覺。
醫護人員看到已經昏迷不醒的陸母,將她第一時間送進了搶救室。
接下來的時間,只有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在走動。
陸遠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一個沒撐住便癱坐在地上,視線卻緊緊鎖住搶救室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久到讓人感覺到麻木時,終于有醫生通知他們了。
“你們是患者家屬吧?”醫生詢問。
陸遠山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撲上去,一把抓住醫生的衣角。
“是!我是患者丈夫,請問我妻子的情況怎么樣了?”陸遠山顫抖著聲音問。
“你妻子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醫生一臉嚴肅神情。
聞言,陸遠山的身體虛晃一下,若不是因為正拉著醫生的衣角,怕是再次倒地了。
“醫……醫生,你所說的糟糕,到底有多糟糕。”蘇青禾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家人,都喊過來見……一起見見吧!別讓患者留遺憾。”醫生嘆了口氣。
他的話讓陸遠山臉上的血色散盡,下意識又抓衣角改抓醫生的手。
“醫生,我妻子怎么突然就這么嚴重了呢?我們才出院回家,之前不是說什么只是身體有點虛,好好調理調理就沒事了嗎?您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