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買的，這……”何經理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盯著剩下的兩個瓷罐默默發呆。
憑他吃遍縣城大小飯店的經驗來說，蘇青禾做出來的香酥麻辣兔肉，堪稱一絕。
何經理忽然想到了什么，臉上一喜，重新開了一罐倒進盤子里。
“你們都過來嘗嘗味道怎樣！”
“真的給我們嘗？”剛剛那個開口詢問的小幫廚看得直流口水，如今聽何經理這么一說，立刻躍躍欲試。
“這還能忽悠你們？大家一起來。”何經理又說了一遍。
這下小幫廚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嘴里，瞳孔急驟收縮。
天啊！
這麻辣香酥鮮美的滋味瞬間俘獲了他的味蕾，下意識還想再吃一塊，何經理立馬拿筷子敲了下他的手背。
“不準貪吃，一人只能吃一塊。”
小幫廚戀戀不舍地收回筷子，目光卻還一直落在那盤兔肉上。
廚房里其他人開始輪流過來品嘗，幾乎每個吃過的人都忍不住想吃第二塊。
只是一罐里面的容量并不多，大家能分到一塊就已經很不錯了。
“怎么樣？”何經理大家都吃完了，這才詢問。
“何經理，這不會是你新找的廚子吧？”有人擔憂地問。
“你問這么多干什么，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何經理有點不耐煩。
“這份麻辣香酥兔肉的做法我之前從未遇到過，但肉質鮮美，各種佐料之間相輔相成，稱得上是極品。”一位年紀較長的廚師評價得很中肯。
“那你們覺得，這份菜放在我們飯店會不會很暢銷？”何經理看著眾人滿意的神色，眸中劃過一抹精明的亮光。
“如果這位廚師愿意來我們飯店，銷量絕對不愁。”年長廚師繼續道，只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落寂。
想來自己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這段時間，眾多客人一直都投訴菜系單一，口味不好，可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這樣炒的。
本想著在國營飯店也是份穩定的營生，那些人就算再不喜歡，這飯店也不會倒閉。
哪曾想何經理竟然從外面找了新廚子。
哎……
中年男人嘆口氣，想著回家該怎么跟他媳婦說這件事。
何經理一聽，頓時坐不住了，把最后一罐也打開了，仔仔細細地擺在盤子里。
“你們把這份拿出去給客人分一分，就跟他們說這是咱們飯店新推出的菜品。”何經理叮囑道。
“好嘞！”小幫廚十分狗腿地上前端起那盤兔肉就出了廚房。
何經理倒背著雙手跟在后面，仔細聆聽客人的反饋。
幾乎每個嘗過的客人都詢問有沒有整份售賣的。
何經理頓時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細縫。
……
蘇青禾回到蘇家村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她并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村長家，把錢交給他。
蘇福貴數著手里的錢，眉頭緊皺。
“這錢是一天比一天少了，要是再不出海，咱們村就要吃不上飯了。”
“富貴叔你先別著急，再熬幾天就輪到咱們村了。”蘇青禾安慰道。
“嗯！”蘇福貴點點頭，但緊皺的眉頭并沒松開。
就算能順利出海，也不一定就能保證豐收，萬一遇到幾次空網，情況怕是會更糟糕。
蘇青禾看著蘇福貴一遍又一遍地數著那二十多塊錢，好像多數一遍會變多似的。
蘇青禾動了動唇，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屋里亮著一盞暖光色的煤油燈。
陸北臣正在燈下寫著什么，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
“回來了？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留了飯菜。”陸北臣停下手中的動作，立刻起身去了灶房。
蘇青禾也沒拒絕，抬腳走到飯桌前坐下來，視線不經意掃到那張白紙上。
上面好像畫了個什么機器，等蘇青禾想仔細看清楚時，陸北臣已經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一碗白米飯，外加她早上做的兔肉。
“怎么還剩這么多？”蘇青禾有些意外。
她留的那些只夠陸北臣一人吃的，如今居然還剩下一大半，難不成這男人一整天都靠喝水充饑了嗎？
“我……我不怎么喜歡吃菜。”陸北臣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
蘇青禾微微嘆了口氣，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長說謊！”
陸北臣臉上的神色愣了一瞬，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從小到大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從未占過任何人的便宜。
可如今除了自己白吃白喝，還有全家跟著一起蹭飯吃。
所以他只能減掉自己的飯量，把吃食節約下來。
“對不起，我……我以后會讓我媽他們自己解決吃喝，盡量不給你添麻煩……”陸北臣聲音染上一絲暗啞。
整個人站在那里，低垂著腦袋，局促不安地像個犯錯的孩子。
“你覺得我跟你說這件事，是在怪你爸媽那邊蹭飯了嗎？”蘇青禾嘆息道。
“難道不是嗎？”陸北臣反問。
“當然不是，我在意的是你。”蘇青禾一字一頓。
陸北臣臉上劃過一抹茫然，似乎沒太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我給你留的份量只夠你一人吃的，你給我剩了這么多，那你今天都吃什么了？”蘇青禾質問道。
“我……”陸北臣一時語塞。
“陸北臣，你是我男人，我只在意你好不好！至于你家里那邊，也只是順手捎帶著幫襯的，我并沒有抱怨你拖家帶口給我增加負擔的。”
“可你把糧食省下來，你若是餓病了、餓死了，我不就成寡婦了嗎？到時候外人肯定會說我克死爸媽又克男人的。”蘇青禾冷聲道。
這個大直男，不給他點教訓，他會繼續減少飯量的。
雖然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得還得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食物可不是靠節省就出來的。
獵野味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但對她蘇青禾來說，完全看她心情罷了。
陸北臣完全沒想到蘇青禾在意的居然是這個原因，他想要說些什么，可他從來沒有跟女孩子相處過，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女孩。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不會讓你做寡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