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如同九天銀河傾瀉、毀滅氣息彌漫天地的千道金色雷霆,李不渡眼中沒有絲毫硬抗的打算。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在那雷劫降臨前的剎那,已然變得模糊!
縮地成寸!
這門功德轉盤轉出來的宇道神通,在此刻成為了他應對天劫最犀利的武器!
畢竟鑄丹天劫再怎么說也沒有絕對之意,老天爺也沒料想到誰他媽鑄丹會神通啊?
還是宇道神通,那真沒招了,兄弟。
他的身影在漫天雷光中閃爍不定,如同鬼魅,又如同一縷難以捕捉的青煙。
更讓莊家三位太上老祖吐血的是,李不渡的身法極其刁鉆惡毒。
他始終如同附骨之疽,精準地保持在莊鎮、莊河、莊浪三人的正下方或者側后方!
那漫天雷霆若要劈他,就必須先穿過,或者至少是連帶著三位莊家老祖一起劈!
“豎子!安敢如此!有本事與老夫正面較量!!”
莊鎮被一道擦身而過的粗大雷霆震得氣血翻涌,護體靈光劇烈搖曳。
他氣得須發皆張,朝著下方如游魚般靈活的李不渡怒吼。
李不渡正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避開三道交叉落下的雷蛇,聞言愣了一下。
臉上滿是看傻子一樣的疑惑,腳下縮地成寸的步伐卻絲毫未停,側目望向莊鎮,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
“你傻逼吧?你凝嬰,我他媽拿頭跟你正面較量?”
他對自已的定位清楚得很。
能越級斬殺鑄丹修士,靠的是遠超同階的力道道痕、黑僵肉身、羅浮道錢、各種神通天賦。
但要正面硬撼凝嬰境?還是三個?那純屬找死!
越級挑戰的精髓,要么蓄力憋大招一擊必殺。
要么偷襲暗算,要么圍毆群架,要么就像他現在這樣,身懷高境界都未必能掌握的神通秘法。
然后腦子冒出各種騷斷腿的主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包括天劫!
莊鎮被這句大實話噎得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得他媽太有道理了,自已竟無言以對!
急怒攻心之下,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都紊亂了幾分。
就在這片刻的遲滯間,雷劫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大哥!小心!!”莊浪的驚呼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雷鳴中。
他為了替莊鎮擋住一道刁鉆的雷霆,自身防御出現了瞬間的空隙。
就是這剎那的破綻,被至少十幾道交織而來的金色雷蛇同時命中!
“不——!!!”
護體靈光如同泡沫般破碎,莊浪的身軀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瞬間焦黑、碳化。
隨即崩解成漫天飛灰,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遁出,便當場隕落!形神俱滅!
這并非夸張,他們雖是凝嬰修士,但莊浪、莊河不過是凝嬰初階,莊鎮也只是中階。
硬抗幾道、十幾道鑄丹雷劫或許無礙,但這是三千雷劫!
成百上千道相當于凝嬰攻擊力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放誰來都得迷糊!
“三弟!!!”
莊鎮和莊河眼睜睜看著莊浪隕落,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三位相伴數百年的兄弟,轉眼便去其一!
“豎子!我與你拼了!拿命來!!”
莊河雙眼赤紅,徹底瘋狂,竟不顧自身防御,猛地燃燒起本命精血,氣息瞬間暴漲!
如同瘋魔般,舍棄了一切防護,朝著李不渡瘋狂撲去!他要以命換命!
“呵。”李不渡對此只是報以一聲冷笑。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出現在另一個方位。
別說莊河了,就連天上那團龐大的劫云,似乎都因為一直劈不中這個滑不留手的正主而惱怒!
太他媽邪乎了!
雷霆的落點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死死追著李不渡的身影。
卻總在他身后一步之遙落下,炸得地面焦黑破碎,反而將拼命追趕的莊河劈得外焦里嫩,寸步難行!
莊河剛想后退暫避鋒芒,李不渡卻又如同跗骨之蛆般“閃現”回來。
始終保持著一個讓他無法擺脫、又無法有效攻擊的距離,硬是拉著他一起承受雷霆的洗禮!
“tmd狗日的衙門!真tm活畜生啊!!!”
莊河被這無賴打法氣得幾乎吐血,感受著體內迅速枯竭的靈力和瀕臨崩潰的元嬰,發出最后一聲充滿無盡怨恨的咒罵。
隨即便被又一輪密集的雷海徹底吞沒,步了莊浪的后塵,含恨而終,泯然于雷霆之中!
“二弟!!!”莊鎮眼睜睜看著又一位兄弟隕落,悲從心來,痛徹心扉!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李不渡,聲音因為極致的悲痛和憤怒而顫抖:
“為什么?!告訴我!我莊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讓你今日要行此絕戶之事,屠我族人,滅我血脈!!”
李不渡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停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呵呵一笑,語氣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隨意:
“得罪?那倒沒有。說實話,門口那條看門狗對我亂叫,我揍他一頓,氣出了,心情還挺舒暢。”
“那是為何?!我莊家并非不配合你們調查!”莊鎮怒吼,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不渡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譏諷:
“你有配合的打算?”
莊鎮話語頓時一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確實從未想過真正配合。
只是想虛與委蛇,甚至找機會反殺。
在他的思想里,時代怎樣變遷。
畢竟再怎么說他也是凝嬰,給他三分薄面,不寒磣。
為了一個鑄丹,得罪他這尊凝嬰不值當!
但現在是大夏749,你敢殺調查員,明天就有顯神起步的人來找你。
李不渡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一種仿佛看待螻蟻般的漠然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懶得跟你說,你不配聽。”
“你……!”莊鎮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就在這時,上方那翻滾的劫云再次發生異變!
剩余的近千道雷霆并未直接落下,反而在云層中心瘋狂匯聚、壓縮!
刺目的雷光交織,竟然凝聚成了一尊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煌煌天威、仿佛執掌刑罰的神祇虛影!
那虛影高達百丈,面容模糊,唯有手中凝聚的那柄由無數雷霆壓縮而成的金色雷矛!
散發著令天地色變、萬物寂滅的恐怖氣息!
這雷矛,已然鎖定了李不渡!帶著一種不死不休、必殺無疑的意志!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這最終審判即將降臨的剎那,莊鎮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和求生的決絕!
兄弟的仇恨、家族的覆滅,在死亡威脅面前,似乎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不惜燃燒生命本源,甚至透支元嬰之力!
周身爆發出遠超之前的速度,化作一道凄厲的血光,不管不顧地朝著遠離李不渡、遠離雷矛鎖定范圍的方向瘋狂奔逃而去!
只要他這位莊家最高戰力還活著,憑借凝嬰中階的修為,遲早有東山再起、重建家族的一天!
畢竟,他可不像莊擎天那樣陽痿,傳承血脈并非難事。
此刻若因一時悲痛與李不渡同歸于盡,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和不值!
更何況,天上那尊雷神法相手中的雷矛,讓他感受到了真正的、隕落的危機!
逃!必須逃!
然而,他快,李不渡的縮地成寸更快!
這門神通的恐怖之處,豈是虛名?
李不渡如同他的影子,又如同一道索命的詛咒,始終不緊不慢地跟隨著莊鎮,保持著一種微妙而致命的距離。
一個他想的話,瞬間就能縮地過去,讓莊鎮再次一起挨劈;
而如果莊鎮反撲,他又能立刻遠遁,讓莊鎮徒勞無功的距離。
莊鎮嘗試了數次變換方向,甚至動用秘法瞬移,卻絕望地發現,根本無法擺脫李不渡如影隨形的“陪伴”!
他躲不過雷矛了。
以及身后這個比雷霆更可怕的黑白混淆長發雙手負后,坦然自若的惡魔了。
莊鎮回頭,望了一眼身后那尊已然舉起雷矛的恐怖神祇虛相。
又看了看不遠處一臉冷漠的李不渡,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復雜、混合著絕望、不甘、怨恨以及一絲解脫的凄然笑容。
他放棄了,釋懷的笑了。
他沒招了,太他媽畜生了。
坦然面對那貫穿天地、帶著無盡毀滅意志轟然刺下的金色雷矛!
雷光吞沒了一切。
莊鎮,這位莊家最后的太上老祖,凝嬰中階的修士。
連同他殘存的元嬰,身隕道消,化為飛灰。
……
李不渡站在原地,抬頭望向那柄撕裂空間、帶著不死不休之意、朝他猛擲而來的驚天雷矛。
那威能,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讓江河斷流!
躲?
這東西蘊含天道鎖定之意,幾乎無法完全躲開。
李不渡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近乎挑釁的笑容。
那就……讓祂劈下來唄。
他站在原地,一雙古井無波的黑眸定定的望著那雷矛。
“轟——!!!!!!!!!”
雷矛精準地命中了他所在的位置,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目千萬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殘存的建筑、假山、樹木盡數摧垮、湮滅!
地面上被轟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
濃煙與塵埃沖天而起,混合著肆虐的電流,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遠處,在“竊機傘”庇護下緊張觀戰的王宿和林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間的所有觀眾,也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彈幕出現了瞬間的真空。
微風,不知從何而起,輕輕吹拂而過,卷走了彌漫的煙塵。
焦黑的巨坑中央,一道身影,屹立不倒。
正是李不渡!
他渾身上下,除了衣服有些焦黑破損,竟毫發無傷!
而在他的腳邊,坑洞底部,是一具已經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正在緩緩化作最精純本源能量消散的軀體。
那是他的第二化身,張三!
一氣化三清,三清皆本源!
在這最后關頭,李不渡竟以這玄妙無比的無上神通,李代桃僵,用化身張三承受了那必殺的一擊。
直接騙過了天道,扛過了這最后一道至強雷劫!
李不渡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尊因為目標“死亡”而開始緩緩消散的雷神法相虛影。
他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緩緩地,堅定地,對著那即將散去的天意化身,豎起了中指!
那尊神祇虛影似乎感受到了這極致的侮辱,發出一陣無形的、憤怒的波動,攪得周圍云氣翻騰。
但天劫已畢,法則運轉,祂也無法再做什么,最終只能帶著無盡的“惱怒”。
如同無能的丈夫般,緩緩散去,重新融入天地之間。
余韻之中,似乎能見到他伸出手指,眼睛一閉,口中微張像極了彪哥:
“你等著我!!”
最后一劫,已過!
天地間狂暴的靈氣漸漸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李不渡深吸一口氣,不再掩蓋自身氣息!
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更加凝實的力量感,從他體內澎湃涌出!
鑄丹,一階!
他伸手,將之前悄悄貼在衣領內側、用微弱靈力保護的『記述者』設備取下,拋向空中。
『記述者』晃蕩一下,穩定下來,鏡頭重新對準了他,將這幅震撼人心的畫面。
實時轉播到粵省所有749分局的屏幕上,甚至權限更高的總部也能看到。
畫面中:滿目瘡痍、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莊家廢墟之上,李不渡傲然而立。
他周身氣息淵渟岳峙,赫然是鑄丹之境!
腳下是象征著他輝煌戰績的凝嬰老祖飛灰,背景是漸漸散去的劫云。
鑄丹借雷劫!痛殺三凝嬰!邪乎怪東西!
看著這一幕的所有749局成員,無論是在屏幕前。
還是在各自分局的會議室里,無不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陷入了極致的震撼與失語之中。
整個粵省749局的通訊網絡,仿佛都因這畫面而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李不渡等了幾秒,看著旁邊同步顯示的全息彈幕屏依舊一片空白,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疑惑,小聲嘀咕道:
“不會吧?掉線了?搞什么飛機……我剛剛那么帥的場面,要是沒給老子錄下來,那我真會睡不著覺的……”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抱怨”。
下一刻——
“臥槽!!!!!!!”
“渡哥牛逼——!!!!!!”
“鑄丹殺凝嬰!還是三個!我他媽在做夢嗎?!”
“這他媽是什么雷劫?庫庫落啊?”
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猛然爆發,無窮無盡的彈幕、打賞、禮物特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直播畫面!
色彩斑斕的文字和圖標瘋狂滾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然而,這極致的狂歡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嘀——”
一聲輕響。
直播畫面猛地一卡,隨即變成了一片黑屏。
李不渡看著黑掉的彈幕屏,愣了兩秒,隨即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得,帥過頭,把家給干崩了。”
749眾人:nononononoooooooo!狗日的507所,能不能干!兩次,斷了兩次!你知道我這兩次是怎么過的嗎!
507所眾『靈犀視界』研究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