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現在做茶百戲嗎？”正有些尷尬時，茶博士過來客客氣氣地問。
他這一句話，倒是讓剛才奇怪的氣氛恢復些許。
沈清如看向蘇兮。
茶百戲是蘇兮特意點的，所以要詢問她。
“就現在吧。”蘇兮本來就覺得有些尷尬，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茶百戲”其實對于后世來說，并不是一場非常復雜的技術，尤其是在后世咖啡拉花工藝已經達到巔峰時期，茶百戲那些拉花的技術與之相比不算什么。
不過，那是后世，此刻能夠在古代看到一場古聲古色純正的茶百戲表演，誰都不能夠拒絕？！
茶百戲是僅用茶和水，通過茶湯的泡沫在茶水上作畫，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古代的“茶湯拉花”的藝術。
蘇兮在后世看過類似的表演，不過此時此刻在清河方茶肆目睹茶博士表演，這還是有一番不同的體驗。
只見茶博士用小匙取出深色茶膏，放在茶盞中注入沸水，并快速擊拂，片刻時間，茶湯上面便泛起一層厚厚的白色泡沫。
就在此時，茶博士穩當換手，換用細長的湯瓶，懸空將沸水注入，隨著茶湯注入，茶博士又輕輕的撥動茶面，這一撥動，茶湯表面便露出圖案來。
那是一副高山流水的畫面，遠處青山，隱隱約約，若隱若現，流水潺潺，意境十足。
“妙啊！”蘇兮忍不住鼓掌贊嘆。
高侍也覺得茶博士的技術很是高超：“竟有如此微妙之功夫！”
茶博士被此二人接連稱贊，面帶笑容：“謬贊，謬贊。”
不過說著是“謬贊”，但是在茶博士拿到沈清枝的賞銀退下離開時，表情中還是隱隱露出一些自得。
“那茶博士技術雖精湛，但是卻不算高超。”沈清枝還是很懂得“吃喝玩樂”這一套，當即就看出來，此二人是著實很欽佩那人的技術。
因此，作為“茶百戲”盛興之地的江南人，他就有些忍不住。
聽他這么一提，蘇兮也想起來，此時的江南好像茶文化也很繁榮發達。
“聽沈二郎君如此說，江南的茶博士表演的茶百戲應該更加精湛？”
“何止精湛。”沈清枝立刻接過話來，“那花香樓的柳娘子表演的茶百戲，可謂是江南第一，出神入化，無人能及。”
“花香樓的柳娘子？”蘇兮下意識的重復了一句。
“咳咳咳。”沈清枝察覺到不太合適，咳嗽起來。
蘇兮聽他這一刻，秀眉輕挑，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估計這什么柳娘子應該是江南的名妓，也是這沈二郎的紅顏知己。
“二郎。”沈清如淡淡的瞥他一眼，嚴重的警告已經不再掩飾。
沈清枝忙低頭。
正在此時，茶肆已經將剛才點的茶點端上來。
不甜不膩的釀梅子條，軟糯可口的糯米黏糕，清新配茶的龍井茶酥…
幾道茶點配著剛才的茶一起食用，讓人的心情莫名暢快。
為避免再出現之前的事情（聊到令人尷尬的話題），蘇兮接下來很是直奔主題，開口就問：“沈大郎君，明人不說暗話，是沈記與蘇記想如何合作？”
沒有錯，沈家的店鋪就叫沈記，跟蘇記一樣，很是直接明了。
沈清如其實也沒想過，蘇兮會如此直接。
畢竟此時剛用過茶點，菜還未端上，就說正事兒……
不過他雖然覺得意外，卻也覺得如此是最有效率的。
于是他也沒有拐彎抹角，徑直就表明來意：“蘇娘子，有意讓蘇記在江南開分店嗎？”
這句話里的江南特指的就是蘇州，揚州，杭州一帶。
“平江府？”沈氏兄弟來自平江府的事也不算保密，稍微一調查，便得到了一些信息。
沈清如顯然也不意外，他們的來歷會被人知道。
對于這個提問，他輕輕搖頭，解釋：“廣陵通運河，再加上鹽業發達，以商著稱，平江府，乃風雅之地，臨安府則舊朝故都，若論威望，以及繁茂程度，則乃三者之最，故，若蘇記要于江南開分店，最先適宜在臨安府開。”
其實他話里的意思就是，揚州乃是鹽業發達之地，運河通暢，商業發達，而蘇州則是水鄉之地，文化之州，而杭州作為以前的朝代舊，兼具二者，所以他若是要開店，會考慮開在杭州，而非其他兩州。
聽到他的這段話，蘇兮心中一動。
要是說完全沒有開分店的意思，那么也不會應下沈氏兄弟的請帖，此時又聽到沈清如的話……
難免讓人心神波動啊！
蘇兮微微正色，語氣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問：“那不知道，蘇記若是與沈氏合作在臨安開分店，沈郎君能夠提供什么？”
這句話就是很直白的在談合作的條件，也就是為什么要跟沈記合作？
沈清如明白這個問題的意思，思忖片刻，轉頭看向沈清枝，示意他將袖中的東西拿出來。
沈清枝屬于那種雖然沒有商業天賦，但是直覺很敏銳的人，也勝在老實聽話，于是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蘇掌柜，不妨先看一看這兩張紙。”沈清如將兩張紙推過去。
蘇兮將紙拿起，目光掃過紙上的建筑構圖，再看向沈清如時，就多了一些認真。
“蘇掌柜，對建造一事也有所了解？”沈清如發現她對那張建造圖紙似乎并不算陌生。
他心中稍微一頓。
關于蘇記掌柜那有些曲折的身世，他近來也了解過一二。
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知道的還是有些少，他竟不知道這蘇掌柜好似還懂得建造一事。
他的眸光微閃。
“談不上了解，不過是略知一些皮毛罷了。”蘇兮看圖紙看的很仔細，就隨意敷衍了一句。
高侍沒有圖紙可看，回答得就稍微認真一些，對沈清如說：“掌柜何止是略懂些皮毛，現在蘇記云廚的裝修改造，還有蘇記小食的那一部分的建造，基本上都是掌柜一手把控的。”
沈清如看向蘇兮認真的側臉，心中微微一動。
“沈大郎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