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次次推倒重來的結果。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魔宮的中高層對底層修士的號召力與威信都是呈直線下降的趨勢。
畢竟在底層修士的眼里,他們眼中曾經不可一世的某些中高層,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從天堂墮入地獄。
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不存在敬畏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魔宮宮主本人的威望。
他從來不曾沾染過一絲過錯,并且總會在關鍵時刻親自終止一場更大程度的混亂。
在底層修士眼里,那些魔宮的中高層就是利用了魔宮宮主的信任,做出了一系列損害魔宮利益的事情,這才導致了今日的結果。
這種極致的虔誠集中在魔宮宮主的身上,變成了屬于魔宮的最后一張底牌。
只要宮主一聲令下,魔宮的力量就能再次集結,為他而戰。
但他也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若是不能像當初進駐天庭一樣,讓魔宮進入到一個新的紅利期,消弭一切矛盾,屆時魔宮宮主的神話也將破滅。
到那個時候,“魔宮”這個勢力也就不復存在了。
……
時間飛逝。
三十萬年過去。
仙族最終還是沒有進攻魔宮,四大勢力之間進入到了一種長期的和平階段。
無數的勢力走完了從萌芽到鼎盛,再從鼎盛到衰落的歷程。
又有無數修士人在閉關室,帶著滿臉的不甘閉上了眼睛,倒在了新境界的前面。
這一日,妖庭帝城。
祝融壓的妖帝任期來到了最后一萬年。
他即將離任。
但在這之前,祝融壓已經按照自已的規劃,將妖庭內的各方勢力全部安置。
大庭氏被分封到了妖庭的南面,坐擁妖庭十分之一的地盤,并且被特別準許冠以“神族”的頭銜。
他們是如今妖庭范圍內唯一的神族。
此外,祝融壓還單獨召見了大庭氏的話事人“大庭夜”。
二人昔日曾是并肩作戰的盟友。
大庭夜對祝融壓甚至有過救命之恩。
到今日為止,祝融壓對大庭氏的包容與禮遇,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
在過去的那些年里。
大庭氏就如同一只無懼無畏的八爪魚,其觸手伸向了妖庭的各個方面,明里暗里發展自身的勢力,甚至一度做出侵害他人利益的事情。
這讓妖帝內部也出現了一群不滿大庭氏的勢力。
大庭夜本人則是另外的畫風。
他只是常年閉關,卻從不包庇族人,只要犯到他的面前,大庭夜就一定會明正典刑。
這也成就了大庭夜的好名聲。
可是明眼人都清楚。
大庭夜若真有意約束大庭氏,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日的地步。
祝融壓深深凝望著這位昔日的盟友。
他已經給過大庭夜不止一次退出的機會。
靠著他給大庭氏分發的家業,大庭夜完全可以獨立發展到僅次于“四大勢力”的層次。
這足以保證大庭氏安穩活到輪回結束了。
甚至——
祝融壓還愿意因為他們過往的交情,請陳景安替他將大庭氏的人也帶去下一個輪回。
這些本都是他們能得到的。
但是,大庭夜全部拒絕了。
因為他們想要的更多。
祝融壓給不了,那就只能選擇尊重大庭夜的命運了。
他開口道:“你我相識多年,也算是有過同甘共苦的經歷。我即將離去,今日就在此別過了,往后你多加珍重。”
大庭夜聞言低著頭,不敢與祝融壓對視。
他心知肚明,祝融壓能忍大庭氏到今天,并且給他們安排出路,這已經很對得起大庭氏了。
大庭夜不是沒想過,他們安于現狀,落袋為安,不再去貪圖那些不切實際的動靜。
畢竟,妖帝再強,那也活不過神君。
可是坐上帝位已經成了大庭氏數百萬年的執念。
當初他們選擇全力支持祝融壓,也只是因為自已看不到希望了。
眼下,這是大庭氏最接近帝位的一次。
哪怕粉身碎骨,大庭夜也要奮力搏上一回。
二人各自做出了選擇。
大庭夜帶著大庭氏的人,先行前往了他們的封地。
緊接著,祝融壓又來到了妖后宮中。
大庭芝就在這里等他。
祝融壓看著鳳椅上的美人,想起了當年在萬蠱界見到她時的場景,那一輪清冷的明月墜入凡間,也落入了他的心里。
妖后的至高之位,讓這輪明月變得飽滿而成熟,儼然有了風華絕代的氣質。
沒等祝融壓開口,耳邊就傳來了大庭芝的聲音。
“你將越兒藏了起來,又煞費苦心將大庭氏遷往南方。祝融壓,現在的你已經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祝融壓看著她,只見女人的眉宇依舊,可是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初見時的痕跡了。
難怪當年祖父教導他與仙道為伴。
因為在這世上,唯有仙道是長存不變的。
祝融壓無意與她爭辯,只是開口道:“未來的繼任者我已經選好了,是我堂兄的后人,祝融節。”
“你是我的妖后,只要今后不去干預妖庭的事務,該有的體面你半點都不會少。”
大庭芝當然不滿意這個結果。
她還準備說些什么,但祝融壓已經離開了。
他做完了最后的交代,回到宮室里,陳景安已經等候在這。
時過境遷——
祝融壓作為陳景安的第五世,他的再生便是脫胎于那段經歷,其存在的根基就是陳景安這個人的存在。
這一點,在陳景安突破大乘之后就變得尤為明顯。
二人如今站在一起。
他們從五官到氣質,至少有了八成的相似,這也是仙族在沒有陳景安出面的情況下,仍然愿意與妖帝合作,并且配合他清除內患的原因。
因為他這張臉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祝融壓已經活了三百多萬年。
可他前面的那些年加起來,包括顛沛流離體會到的物是人非,似乎也不及這幾十萬年的妖帝生涯給他帶來的沖擊更大。
畢竟,這些都曾是他認知里的自已人。
因為妖庭的至高之位,自已人變得面目全非,倒是讓他有點心灰意冷的感覺。
反觀陳景安。
他活的時間還不到自已的零頭。
但在面對仙族的事情時,已經能夠做到從容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