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下界的設想宣告失敗。
藥王仙帝索性直接開放了下界交流的門戶。
時至今日,他已經完成了對下界的掌控,那些下界修行的仙帝念頭,如今也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自已坐鎮一日,那些仙帝就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將這里當做是任其采擷的養殖場。
他將自已定下的規矩通過那些離開的仙帝仙帝傳回了仙界。
對他不滿的仙帝大有人在。
不過,仍有相當一撥仙帝在得知他就是藥王之后,竟然親自下界拜會,主要就是藥王盟的那些后輩們。
藥王仙帝通過這些人,知曉了如今藥王盟在仙界的巨大影響力。
他同時也能看得出來。
這些藥王盟的后輩是希望自已能給他們提供方便的。
可是藥王仙帝并未對他們破例。
時間一長,來拜訪他的人就變少了。
這大概就是修行的真諦。
一來,他們在自已身上無利可圖。
二來,遠香近臭。
藥王成為藥王盟的精神領袖,很大程度上是偶然的結果,他成為了各方都能接受的公約數。
但事實上,他從未真正參與到藥王盟的治理中。
前面的人受過他的恩情,想要報恩尚且在情理之中。
可是后面的人,充其量也就是聽說過自已,他們因為口口相傳所以對自已抱有一種膜拜的濾鏡。
但是真正遇到過他,在大家同為仙帝的情況下。
這種濾鏡就消失了。
所謂的藥王,正在被他自已落下神壇。
藥王仙帝選擇了泰然處之。
至少,在他的治理下,下界是真正變得繁華而熱鬧了起來。
大乘境可以自由穿行于各大下界之間,不必再擔心會淪為仙帝的養料。
不同的體系碰撞交織。
這連帶著,從下界飛升仙界的修士數量也穩步提升。
這看上去是好事。
但藥王仙帝很快發現了一個隱患。
那就是飛升仙界的修士,不見得就能繼續追尋他們的仙道。
根據暗影仙帝傳回來的消息。
那些被禁止在下界進食的,以及與他本來就有過節的仙帝,如今針對下界飛升的大乘,展開無差別的捕捉與囚禁。
藥王盟最開始還會插手,可是久而久之,里面的仙帝也都選擇了旁觀。
因為他們無法從藥王仙帝的身上得到好處。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費心費力去維護他的利益。
這本來就是很公平的。
藥王仙帝得知這個結果,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本意是想促進下界仙道的發展,沒想到自已反而斷了他們的前路。
既然如此,何不嘗試著在下界替大乘修士找一條出路。
這個念頭一出現。
藥王仙帝感覺自已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他開始嘗試尋找各種各樣的方法。
這數十萬根枝條上銜著的小世界,藥王仙帝全部印證過一次,但是全部都到大乘圓滿就戛然而止了。
以他目前的道行,遠遠不足以支撐推演出一條能在仙帝階段具備共性的理論。
可是藥王仙帝仍舊不甘心。
他開始陷入一種迷障的狀態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在藥王仙帝的身上蔓延。
他偌大的身軀不再是盎然生機。
那種名為“腐朽”的特質,第一次出現在了這位古老生靈的身上。
陳景安全程目睹這一切。
他的心情有些復雜。
不管怎么說,自已都算是見證了藥王仙帝從微末到鼎盛的漫長過程。
陳景安不是沒有猜測過,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能讓藥王仙帝隕落,如今看來是他陷入到了一種執念里。
藥王仙帝習慣了作為開道者,并且他此前從未有過失敗的經歷,在他的世界里自然不存在“知難而退”的說法。
只是,從結果來看,藥王仙帝顯然是失敗了。
因為未來的下界仍然不存在“大乘之上”的道路。
可他又沒有完全失敗。
至少,還有五莊子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靠著藥王仙帝的遺澤成功修煉到了仙帝境。
莫非這就是在下界突破的關鍵。
陳景安繼續觀望。
忽然間,藥王仙帝睜開雙眼,目視著時光的深處,那是屬于過去的方向。
他的目光一直望向了盡頭的方位。
陳景安嘗試著窺視。
他總覺得藥王仙帝似乎在與某個人對視,可是不等他一探究竟,就看見了藥王仙帝的體內,有一抹白光明晃晃朝著自已的方向飛撲而來。
緊接著,一切畫面全部戛然而止。
藥王仙帝的經歷結束了。
陳景安重新回到了【時庭】的領地之內,他的面前擺放著那株融合過【藥王根】。
此刻,【藥王根】綻放出微弱的光芒。
可是陳景安卻在這上面,感受到了一股血脈相連的氣息,就仿佛這東西是從他身上撕扯下來的。
不止如此——
當他開始探尋自身的變化時,感知落到丹田的位置,那里赫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物件。
太極道果。
這是藥王仙帝的太極道果。
如今不知出于何等緣故,太極道果竟然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瞬間,陳景安生出了一種荒謬的猜想。
難道藥王仙帝就是自已的第七世?
這一切也是冥冥注定?
相較于仙帝的偉力,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陳景安這時有一種更加強烈的沖動。
他的心神再次沉浸到[子母鐘],視線落在[九世之魂]的上面。
只見,第七世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棵碩果累累的大樹。
正是藥王仙帝最初的模樣。
所以,他是真的變成了自已的第七世,這才是最出乎他意料的。
這是不是意味著。
[子母鐘]的級別可能更加高于仙帝境?
如果是這樣,那他先前的猜測就要被推翻了。
包括第六世的“院長”。
他并非自已的前世,自已首先是陳景安,然后才是他將“院長”選做了自已第六世的人選。
陳景安撓了撓頭。
他覺得自已的境界越高,知道的越多,反而就有更多想不透的事情了。
他離開了此地,走到外面。
這時,陳景安看見有一人正等待著他。
不是諦聽仙帝,而是自已曾在藥王仙帝的記憶中見過的人。
獬豸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