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顧同志了,我保證這次在把人抓回來之前都不會再弄丟了。”
白隊長尷尬的撓撓頭,黑黢黢的面龐染上一抹紅。
“顧同志,隊長的話你信一半就行。
他是個丟三落四的性子,之前把警棍丟在地里,還是村民們給送回來的。”
其他公安笑著揭自家隊長的老底。
白隊長聞言臉上赧色更深,沒好氣的一巴掌拍在年輕公安的腦袋上。
“就你小子話多,我交給你的活都干完了嗎?”
糗事被抖落出來,白隊長此刻也顧不上生氣,就想讓幾個小子閉嘴。
反了天了,連領導都敢笑話。
看來他平時對這些小子太好了。
白隊長心里這么想著,卻沒打算真給他們增加任務。
這一吵鬧,一下子將壓在眾人頭頂的烏云驅散了許多。
顧檸在一旁跟著笑。
她沒想到向來穩重可靠的白隊長還有這一面。
江云崢余光瞥見她臉上的笑容,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
“也給我一張。”
他直接開口討要,語氣平淡自然。
顧檸愣了愣,反應過來他在說畫像的事,下意識點點頭。
“好,畫完了拿給你。”
她前頭畫過一次,腦子里還有記憶。
再畫第二次就簡單多了。
幾張畫像費不了多長時間。
見顧檸一口應下,江云崢眼底的笑意更濃。
顧檸沒有注意他,她在想剛才白隊長順嘴提到的大波浪卷女同志。
“白隊長,你看清那個女同志的長相了嗎?
或許我們可以將她當成第二個突破口。”
畢竟都是一伙的。
能抓到那個女同志,相當于有了其他人販子的線索。
白隊長搖搖頭,“我只看到那女同志燙了一頭時髦的大波浪卷。
說話輕聲細語的,正臉沒看著。”
他當時的關注點都在畫像上,沒想那么深。
更不可能盯著人家女同志看。
顧檸也不失望。
她就是問問看。
有看清最好,她還能給畫出來。
沒看到也不要緊。
那女同志和人販子的關系如何還尚未可知呢。
顧檸沉吟片刻,動了動身子,“那我先去把畫像畫出來吧。
白隊長,你們好好休息。”
“麻煩顧同志了。”
白隊長沒有異議。
他得快點把傷養好后去抓人。
顧檸馬不停蹄的趕去辦公室畫像。
江云崢在她走后也離開了。
白隊長盯著兩人的背影控制不住的點頭又搖頭。
“隊長,你咋了?
我瞅你傷的是胳膊,不是腦袋啊。”
咋又點頭又搖頭的?
年輕公安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冒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就只看到空蕩蕩的大門口,其他啥也沒有。
“沒事,各忙各的去吧。”
白隊長一臉無語,把幾名年輕公安打發走。
*
翌日。
顧檸到了公安局,把昨天畫的幾張畫像交給白隊長,就被告知外頭有人找。
她剛出公安局大門,一眼瞧見李負責人牽著自行車站在路邊等著。
“李叔,你怎么來了?”
顧檸迎上去,腦海中閃過幾種猜測。
李負責人笑得意味深長,“咱們再去一趟紡織廠,有好戲看。”
這么有趣的節目,可不能少了小顧同志。
所以他急忙蹬著自行車過來找人。
顧檸漂亮的大眼睛閃了閃,忽然福至心靈。
“難道是沈婷……”
李負責人沒明說,“你跟我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見狀。
顧檸沒繼續問下去,而是動作迅速的回辦公室帶上自已的隨身挎包。
兩分鐘后。
她收拾好東西,跟著李負責人一起朝紡織廠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紡織廠大禮堂。
往年的全廠職工大會本來要在下個月舉行。
但工人臨時接到消息,放下手里的活就匆匆趕了過來。
幾百號工人將大禮堂擠的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棉絮和淡淡的機油味。
廠里領導還沒來,工人們趁著空隙和旁邊人互相咬耳朵。
“你說這職工大會咋突然提前一個月開啊?不會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我也不曉得,待會看廠長怎么說吧。
咱們紡織廠可是國營單位,堅挺著呢,不會有啥大問題的。”
“說的也是。”
他們兀自分析了一番,心稍稍安定。
這時。
有人注意到不遠處空著的座位,好奇問了一句。
“沈婷今天咋沒來啊,她往常躲懶可是最積極的。”
沈婷慣愛出風頭,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回全廠職工大會沒有出現,工人們難免多問一句。
話落。
一道嘲諷意味極強的女聲傳進眾人耳中。
“沒臉來了唄!
她捅了那么大的簍子,哪里還敢來。”
鄒女工臉上是掩蓋不住的譏誚之色。
自打她知道沈婷騙了她之后,那是恨不得將人往死里踩。
她竟然捧著一個村姑捧了那么久。
被小姐妹知道得笑話死她。
工人們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鄒女工在說昨天的事。
事情鬧的挺大,就算那些沒來得及過去湊熱鬧的工人都聽說了。
沈婷做的太過分,今天職工大會不來也算聰明,省得被張主任當成典型訓一頓。
而此刻,他們口中的沈婷正站在禮堂門口,手里緊緊捏著一張道歉信,手指節都捏白了。
張主任要她在職工大會上給顧檸道歉!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顧檸的主意。
那女人最擅長殺人誅心。
她明知道自已最好面子,還非要將自已的臉皮往地上踩。
沈婷氣急敗壞。
她當然不愿意道歉。
可張主任說了,她不道歉就要滾出紡織廠。
那不行。
何知青好不容易讓她進了紡織廠,她要是被趕走,他一定會生氣的。
沈婷還不敢將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何知青。
她想自已解決。
沈婷朝禮堂周圍看了一眼,隱隱松口氣。
還好顧檸今天沒來。
不然她那些道歉不一定說的出口。
職工大會開到一半,張主任突然一拍桌子,廣播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最近廠里有人散布謠言,惡意中傷無辜女同志,險些影響到整個廠子的發展和團結,性質十分惡劣!”
他冷冽的眉眼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后落在不遠處的顧檸身上。
張主任微不可察的吐出一口濁氣。
顧檸今天肯來,說明還是滿意他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