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正在市里的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彪哥”。我心頭莫名一跳，接通電話。
“陳老板，有件事情跟你匯報一下。”彪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是雙陽村建實驗室出問題了嗎？”我心里一緊，那邊的基礎工程剛起步，可別出什么岔子。
“不是，工程那邊挺順。是趙偉那小子，帶著幾個倭國人，進雙陽山了。”
趙偉是本地人，但常年在外跑，據說認識些亂七八糟的門路。
“什么時候去的？”我追問。
“今天早上。也是黃毛看見，跟我遞了句話，我才知道。他們開了一輛外地牌照的越野車，直接往山口方向去了。”
“具體進山做什么不清楚，那幾個倭國人背著不小的包，看著不像普通游客。我尋思著，這事得跟你知會一聲。”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雙陽山……倭國人……趙偉。
尤其是“倭國人”，雙陽山脈深處藏著的東西，絕不能讓他們發現。
我立刻回家把常備的登山裝備，拿了出來。
“你又要進山？”一傍的蘇妍問。
“嗯，黃老師那邊需要一些藥材樣本。”我沒有說出真正的目的。
“這次要去幾天？誰跟你去？”蘇妍繼續問。
“還不清楚需要幾天，樣本不好找，是我一個人去。”我拉上凳山包的拉鏈。
“那你可要小心，總去危險的地方。”
“放心，我有分寸。”我背上包就要出問。
“小雨下班后，你跟她說一聲。”
“知道啦。”蘇妍回應。
這次我沒有開自己的車。
車子目標太明顯，容易留下蹤跡。我背上包，走出辦公樓，在街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長途汽車站。
我買了最近一班途徑雙陽鎮的中巴車票，找了個位置坐下。
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里卻快速盤算著。
趙偉帶著日本人進山，無非幾種可能：非法勘探、盜采、或者……沖著某些傳說或歷史痕跡去的。
雙陽山脈并非知名旅游區，深處更是人跡罕至，只有采藥人、獵戶和少數老山民才熟悉。
天坑的位置更是隱秘，知曉具體路徑的并不多。
趙偉雖然本地長大，但據我所知，他對深山并不熟悉。
中巴車在蜿蜒的縣道上晃蕩了幾個小時，才在雙陽鎮的破舊站牌旁停下。
我壓低帽檐，隨著幾個稀稀落落的乘客下車，沒有停留，朝著鎮子另一頭的進山小路走去。
我沒有走通常進村的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更隱蔽、也更難走的采藥小道。
這條道知道的人少，掩在灌木和亂石之后，能避開大部分耳目。
越往里走，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稀少。
我必須趕在天黑前，抵達預定位置，否則晚上有危險。
比他們慢了大半天進山，也不知道他們走到哪里了。
天坑的入口雖然被我用樹枝堵住了，但那只能防止野獸進去。要是人類仔細看，還是能找到的。
我的腳力比較快，很快就來到了那處石壁。一路上并沒有看到什么人。
雙陽村有傳言，采藥人到這兒就應該止步了。
“這一路上沒看到人，他們應該進谷了。”
在路上我發現一些足跡，跟被丟棄的包裝袋。
“果然是往天坑方向去的。”
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需要找一處安全的營地。
這次我沒有選擇在地上搭帳篷，而是找了一顆樹爬了上去。
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狼嚎，在寂靜的山谷里回蕩。
我沒生火，只就著水壺里的涼水啃了幾口干糧。
睡眠很淺，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我驚醒。
下半夜，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不像風吹樹葉。
可能是山鼠，或是夜里出來覓食的貉子。只要不威脅到安全，我便不打算理會。
我沒有打開手電，只是在黑暗中靜靜聽著。
那聲音在附近徘徊了片刻，漸漸遠去，消失在密林深處。
我繼續瞇著眼淺睡，保持著獵人般的警覺，直到林間的鳥鳴將天色一點點叫亮。
我從樹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再過半天，就能到達天坑的位置了。”我估算著距離和腳程。
大約一兩個小時后，前方山谷的地勢開始變得熟悉。
我放緩腳步，借助茂密的灌木叢和樹干作為掩體，一點點向前挪動。
在一塊可以俯瞰下方一小片林間空地的陡坡后，我停了下來，伏低身體。
下方不遠處，趙偉和三個穿著戶外裝束的男人正圍在一起。
那三個男人看起來動作干練，裝備專業，正中間攤著一張地圖。
趙偉站在一旁，指指點點，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的殷勤，正向其中一人解釋著什么。
距離稍遠，聽不清具體對話，但那三個男人的樣貌和氣質，與彪哥描述的“倭國人”吻合。
他們并未停留太久，簡短交流后，便由趙偉帶頭，收起地圖，朝著天坑所在的更深處進發。
“他們在找什么？好像目標很明確。”
我沒有驚動他們，只是遠遠觀察，這一路上并沒有看到他們挖草藥的痕跡。
過了一會，我才從隱蔽處走出，來到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
他們行進的方向，確鑿無誤地指向天坑。
“難道那個趙偉知道些什么東西？”這個念頭讓我心頭微沉。
他雖是本地人，但按理不該清楚天坑的具體所在，更不該知道里面的門道。
除非有人告訴了他。
不管他們是什么人，懷著什么目的，只要我覺得天坑有暴露的風險，就必須阻止。
我暗自盤算著可能的手段，硬碰硬絕非上策，對方有四個人，而且看來有所準備。
他們似乎并不十分趕時間，行進速度適中，這讓我勉強能跟上而不至于暴露。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前方傳來短暫的交談聲和物體放下的動靜。
他們停下來了，在一小片相對平坦的背風處休息。
我利用茂密的蕨類植物作為遮擋，緩慢地向側前方迂回靠近了一段距離。
這里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米，中間有林木枝葉遮擋視線，但順風時，談話聲斷斷續續能飄過來一些。
一個略帶口音的聲音傳來，說的是生硬的漢語：“趙偉，你確定，這條路徑，是正確的？我們比預計時間，慢了。”
接著是趙偉有些討好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木村先生，放心，絕對是這條道！再往前穿過那片杉木林，有個碎石坡，下去應該就離那個……那個地方不遠了。”
另一個略顯蒼老些的口音響起：“我們需要的，是精準。地圖和你之前的描述，存在一些出入。”
“是，是，竹下先生說的是。”趙偉連忙應和。
“可能是這些年山體有點小變化，或者我當年記得不太真切……但大方向肯定沒錯！”
然后，那個被稱作竹下的蒼老聲音再次開口。但我依稀捕捉到了幾個詞：“勘探隊……記錄……石門……方位必須……”
趙偉的聲音插了進來：“竹下先生，那里面……到底有啥寶貝？咱們這趟，不會真有危險吧？我可聽說那地方邪性得很，老一輩都不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