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仙界。
扶留宮。
從太昊仙君處歸來的紀凡滿臉凝重的走進一間禁制重重,屏蔽天機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的蓮花蒲團上,正盤膝端坐著一個身著僧袍,寶相莊嚴的年輕僧人。
其眉目低垂,神態安詳,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慈悲佛意,腦后三十六層光輪層層疊疊,如夢幻泡影,仿佛有無數玄奧至理在其中倏然生滅。
剔透污垢,穎慧絕倫,赫然是一尊凝結了妙道法身的強大佛陀。
待到紀凡步入屋中,正在閉目禪定的年輕僧人睜開眼睛,眸底似有星河涌動,清澈空靈,令人無法直視。
“阿彌陀佛,貧僧觀施主心緒紛雜,六神不寧,外界可是出了什么變故?”
紀凡輕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之后,方才一臉凝重的把“太昊仙君”即將登基為仙帝的消息全盤托出,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自從突破到大羅境之后,軒轅昊便性格大變,雖然表面上還是和以前一般無二,暗地里卻手段狠毒,殘忍好殺。”
“祂的那群手下也有樣學樣,一有機會就構陷無辜,鏟除異已,如果讓這等陰鷙殘暴之輩當上仙帝,恐怕并非是蒼生之福....”
聽完紀凡的講述后,年輕僧人依舊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施主雖天生魔體,卻能始終秉承一顆憐憫慈悲之心,實在是難能可貴。”
說著,年輕僧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對著紀凡合十一禮:
“從施主冒險收留貧僧的那一刻起,貧僧就知道你還沒有忘記陳總舵主的教誨,若有需要,貧僧愿意助施主一臂之力。”
聞言,紀凡面露感動之色,朝著對方深深一揖:
“多謝空定大師。”
密室中的這位年輕僧侶,正是不久前掀起一場靈山大劫的罪魁禍首,如今已淪為佛門第一通緝犯的南無光德佛,法號....空定。
面對紀凡的道謝,空定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沉聲分析道:
“太昊乃是混沌天魔羅睺轉世,此前之所以沒有作惡,不過是被某些東西壓制了魔性罷了,如今魔性一朝覺醒,只會愈發變本加厲,禍亂天下。”
“更重要的是,如今太昊大勢已成,論及權柄,甚至遠遠超過了上一任仙帝...更重要的是,對方現在劫運加身,百無禁忌,正是最鼎盛的時候....”
說到這里,他深吸了口氣,突然對著空定說道:
“你可知道,貧僧為何會在靈山凈土公然反抗佛主,為此不惜掀起了一場佛門大戰,導致好好的靈山凈土血流成河,元氣大傷?”
聞言,紀凡心頭一跳,連忙屏息靜氣的看向空定,等待對方的下文。
事實上他也非常好奇,空定身為堂堂的南無光德佛,在佛門堪稱佛主之下,萬佛之上,甚至還是下一任佛主的有力競爭者。
這等存在,卻親手掀起了一場規模巨大的叛亂,把偌達的佛門攪了個天翻地覆,失敗后更是被佛門通緝,還被佛主親口宣布為【佛敵】,簡直成了過街老鼠。
就連仙庭,都專門為他發布了巨額懸賞。
如果不是自已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伸出援手,這位南無光德佛恐怕早就在隕落在圍剿之下了....
就在紀凡念頭迭起的時候,空定目光微凝,神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貧僧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惜引發一場波及整個佛門的叛亂,無非是想...賭一場,可惜,貧僧還是小看了幕后黑手的布局,輸了個干干凈凈。”
幕后黑手?
紀凡渾身一震,不由脫口道:
“你說的幕后黑手,不會是太昊吧?”
“實不相瞞,靈山大雷音寺內的那位佛主....是假的!”
空定點了點頭,幽幽說道:
“祂的真正身份,其實是太昊手下的頭號干將,同樣是混沌魔神出身的魔頭波旬!”
“也就是說,整個佛門都在被一個邪惡至極的存在所統治,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后,貧僧才決定趁著太昊閉關的機會奮起一搏,至少也要把波旬的真面目揭示人前,為佛門爭取一線生機....”
“沒想到卻錯誤低估了對方的實力,波旬甚至都沒讓仙庭出手,只是從北冥鬼獄請來了鬼帝麾下的大軍,便輕松把貧僧的反抗鎮壓了下去。”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貧僧才知道所謂的鬼帝也是太昊的傀儡,而假扮鬼帝的,正是太昊的另一個手下,摩羅!”
聽到這話,紀凡悚然而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不僅僅是仙庭,就連佛門的佛主,鬼獄的鬼帝....居然全都是太昊手下的混沌魔神偽裝的傀儡!
這豈不是意味著,現在的仙界根本就不再是修士們的樂土福地,而是魔神橫行的煉獄?
想到這里,紀凡只覺頭皮發麻,渾身都涼颼颼的。
難怪空定勸自已不要輕舉妄動,對手的實力強到這等地步,自已這點兒微不足道的手段,想要阻止對方登基簡直無異于螳臂當車,分分鐘就會粉身碎骨。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玉石俱焚也只是個偽命題,大概率是玉摔碎了,石頭還好好的,換句話說就是白給。
盡管他對太昊的所作所為不太感冒,但也不可能甘愿白給.....
從空定口中得到了這件驚天秘聞之后,紀凡汗流浹背的走出了密室,打算好好思考一下自已該何去何從。
還沒等他平復好心情,腰間掛著的仙佩就開始閃爍發亮。
怎么回事?
紀凡皺了皺眉,不過還是拿起了仙佩,隨手將之激活。
很快,仙佩上就響起了一道恭敬的聲音:
“啟稟老祖,府外有一個名叫齊大的新晉真仙求見,他說他跟您是故交,希望可以與您當面敘舊...”
齊大?
故交?
紀凡微微一愣,對這個名字實在是沒有任何印象
而且他都飛升幾百萬年了,下界的所謂故舊哪怕能突破到大乘境界,也早就該老死了,怎么可能會有幾百萬歲才成仙的修士?
想到這里,紀凡還以為是某個想攀關系的仙人,再加上他現在的心情比較沉重,于是就有些不耐煩的吩咐道:
“本仙君不認識這個人,不見!”
還沒等他掛斷,玉佩另一邊就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紀凡,你小子當上了仙君,連大哥我都不認了?”
聽到這個聲音,紀凡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完全呆住了,如同雕像般愣在原地。
另一邊。
“好啊,原來是個騙子....”
守在仙君府外的紀氏族人一聽自家老祖不認識這貨,當即就變了臉色, 正準備直接把這個不速之客趕走,耳旁就傳來自家老祖激動中帶著顫抖的聲音:
“恩...恩公?您居然還活著?!”